"小说下载尽在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女子儒生 作者:[韩】郑银阙   【1】   穿着虽然很旧但是还是很干净的道袍,带着笳帽(*朝鲜时代男子佩戴的兜里),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学生,两只手看似很用力的拎着包裹,走进了一间书码得密密麻麻的书房,并且寻找着书房的主人。   “恩,里面没有什么人吗?”隐藏着细弱的声音,很努力的装出男子的口气。   书房老板走出来之后询问道:“啊,这位小兄弟。”   “最近没什么特别事的吗?”微笑着询问着的学生有着和飘带一样轻柔的眼眉,是位漂亮的人。   主人回答道:“什么没有特别的事啊,小兄弟你也太难找了吧。”   “出了什么大事了吗?”漂亮的学生脸上露出了惊吓的表情,主人的嘴角却心情不错的翘了起来。   “可不是吗,是大事啊。是大事才说嘛。”   对比主人的清闲,学生好像真的是被吓到了一样。   “那首先,把这个先收下再说吧。”   双手把包裹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手的力气好像被卸掉了一样。主人走过去很轻松的一只手就拎了起来。   “这个先不用急着给我也可以啊。”说罢数了数数目。站在一旁的学生询问着关于付款的事情   “请带走前确认一下,算清楚钱数吧。”   “不是啦,这位小兄弟你总是做写手也不是……”   “啊!怎么这样啊,要是给人听见怎么办!”学生很着急的看着四周,有点气愤的看向主人。主人见状也收了收声音。   “小兄弟你也听说了吧。没有多久,式年初试就要没有了啊。”   她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到书局来。很想参加初试,虽然真的很努力   可是还是不行吧。因为……是女子的关系。   ****   一直帮助别人代笔但是自己却无法参加考试,虽然觉得很委屈,但是也因为这样为家里挣了钱不是吗。   这时走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主,走来的人是谁呢?   “从赵县来的叫艺妓。真的很漂亮吧。”周边的人说到。   因为没有太在意,所以这个学生也没有发现这位艺妓看着自己的眼神。因为出众的相貌所以受到了美丽艺妓青睐,但是他却在大家准备初试的热闹气氛之下,稍微叹了口气,走出了书局……   【2】   允熙回了家   允熙的家境很不好,南人派和奴伦派是当时政府的两只政党。因为南人派中的一位大臣被认定为犯了以下犯上之罪,所以所有的南人派的子孙都被禁止参加成均馆入学的考试。允熙的爹属于南人派,妈妈是奴伦派。当时不顾双方的反对结合之后爹爹死掉了,但是全身的学术全部传授给了允熙。含冤死去的父亲,带着没能参加考试的遗憾,让允熙本来就苦难的生活更加绝望   允熙的弟弟体弱多病,最近甚至连出家门都困难。所以允熙使用弟弟的虎牌,假扮男装,代人考试补贴家用。但是这次允熙和母亲决定,要以弟弟的身份参加考试,考中之后领取一官半职,之后交给弟弟,自己也可以因为家庭地位的改善嫁入不错的人家。   一切都计划好了之后。允熙便去到了考场   【3】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热,因为阳伞实在是太贵了,或者便宜的都被其他人买走了。允熙早就知道初试因为在广场上所以会很热,但是没有办法。因为没有钱买。不过允熙并不在乎,但是实在是太紧张了。好像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其实允熙也没有太过刻苦的学习,一切都归功于当初父亲读书时不自觉的耳濡目染。现在允熙却真的很紧张,不是作为写手,不是替考。而是自己真正参加考试。   允熙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学习的时间,好像学得越多懂得就越少,但是越是不懂就越是对知识渴望。在做写手的过程中,也学了很多。但是现在,好像一切都是空白的。允熙的考场是成均馆飞天堂。来到这里的时候彷佛看到了妈妈和弟弟的期待,但是为了鼓励自己,努力让步子走的轻快。身边的考生都带着阳伞,虽然允熙没有,但是紧张的心情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天越来越亮了。飞天堂的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部分人都比允熙大。但是也有一小部份甚至比允熙还小。 允熙也看到了一些写手,还有一些阔少爷的奴隶。那些下人会在开门的时候冲进去为有权有势的大少爷占座位。甚至会发生很多受伤事件。很多下人允熙做写手的时候都见过,他们都很高大,要跟他们挤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不用写手自己来啊?”   “这次听说皇上会来监考啊。”   “胡说的吧。”   “哎呀,像你这样的人当然不知道了。因为仁宗时候发现很多人用写手,去年实在是太多人了。”   “总之要小心啊,皇上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啊,比之前的勇宗还要可怕啊。”   “现在皇上聪明绝顶,绝对不会被人骗的。”   “对了!听说左相大监的公子也会参加这次初试。”   “什么?最终…到底还是皇命难违啊。这次式年小科应该有这位公子的一席之地吧。”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皇命?”   “你不知道吗?这家公子是出了名的学识渊博,但是他自己却一直推说才学尚浅,不参加科举继续埋头读书。左相家的话算是老论派中实力最强的了,照理说完全可以在朝廷中谋个职位,他却偏要拒绝,左相大监心里急得不得了。但是后来皇上亲自下令让他参加科举。有什么办法?皇命都下来了,非考不可啊。”   “兴许只是传闻厉害,其实肚里没什么内容呢,怕露馅到现在才出来参加科举。哈哈哈,这次丢脸丢大了。”   允熙正听他们说着,考场门开了。一下子人们拼命往里面挤,形成了无法阻挡的人潮。后面的无赖之辈硬往前挤,把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们推来推去,引起了些许骚乱。这样的人潮对她来说可怕的不只那些占位的枪手,这里所有的男人力气都比她大。人潮把她挤得越来越远,这时她绊到了一个人的腿上,身体开始打晃。在这人流中要是摔倒的话估计会被踩死。天空开始变灰暗的那瞬间,有一个人伸出手用力抓住了允熙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突然的摔倒把她也吓得不轻,虽然不知道扶住他的人是谁,但是却不由自主地依靠着他。亏了他的一扶,自己没有再被推搡,也没有再摇晃。一下子乱动的人流也好像安静了下来。允熙和那人稍微镇定了一下。这时她才意识到那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允熙抬起头来想谢谢这只手的主人。但是进入眼帘的却是男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视线害羞地停在男人突出的喉结上。一般正常男人都有喉结,她意识到自己平缓的颈部,立马低下头掩饰。   “虽然素不相识,但是托您的福得以化险为夷,真的很谢谢您。”   “这种小事没什么好谢的。”   从那喉结处发出来的声音低沉无比,但是握着允熙手臂的手却没有放开。   “现,现在没事了,您放手吧。”   “也许待会儿还会摔倒,进到科场之前还是这样为好。”   “啊,那,那个…不能这样麻烦您…”   “不相互扶持的话也许我也会摔倒呢,您就当做互相帮助吧…”   这样混杂的科场里,大家保护自己都来不及,主动帮助自己的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和焦急烦躁的人群相比,他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悠然和冷静。好像他不是来参加科举,而是来游览似的。允熙的心情也因为他变得平静下来,焦躁消失了。   允熙很好奇他的长相,抬起了头。她的个子和一般男人差不多,在女人中算是高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太高,她的头抬起来也只能看到他的喉结,水平视线只能达到他肩膀的程度。   拥挤的周围慢慢地变得宽松了很多。允熙行动也自如了一点,于是把头抬得更高了。看到了他的脸。那张脸映入眼帘,她却吓了一跳,立马又低下了头。因为对方是一位让人看到就会脸红心跳,俊秀非常的贵公子。她一下子忘了现在的自己是男人,脸红了起来。   “您看上去非常年轻,公子这是第一次参加科举吗?”   允熙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那是非常斯文又漂亮的声音。   “啊,是,是的。”   “很高兴认识您。我也是第一次。”   “很,很高兴认识您。”   “看您没带阳伞过来,所以就猜您是第一次参加吧。”   “因为那个很难买到,不是不知道才没带的。”   “这样的话就一起用吧。别人都有同伴相陪,就我一个人打着这么大的阳伞,正苦恼呢。”   “不用了,不能给您添麻烦。”   “没关系的。”   (善俊的仆人身材很魁梧,在允熙的指导下帮两人占了很好的座位,允熙先打草稿再誊在试卷上,善俊却直接在试卷上刷刷写起来,允熙看了心里有点着急,对自己有点不自信了。但是还是勉强镇定下来作答。善俊写完看到允熙的字体也写字速度也很佩服。善俊先写完了,等允熙一起交试卷)   贵公子没有先把试卷交上去,而是端坐着静静地扇着扇子等她写完。允熙虽然对自己的答卷不怎么满意,但是还是写完了,直起腰看了看他。他合拢扇子,用有力却有夹杂着柔和的声音说道。   “都写完了吗?”   允熙很惊讶,说道。   “您都写完了的话应该快点去交试卷啊。早点交上去对合格比较有利,您不知道吗?”   “我想等公子一起去交。如果我先走了的话,您应该会焦躁,也许会发生失误也说不定。如果公子您先结束走掉的话我好像会那样的。”   真是让人费解的人。当然如果他真的先交试卷走掉的话自己是会更加焦急。但是就算如此对初次见面的人能这么关心,到底这男人为什么能这么悠然!有一两个人开始交试卷了。允熙也急忙从位置上站起来说道。   “我也写完了。现在快点去交吧。”   “您的墨迹还没有干,慢慢检查一下再交也不迟。”   “不用了,越检查越容易出错,还是交了吧。”   (考生们都是在外面树下什么的地方做题的,天气很热,两人交完试卷出去的时候,看到有使令再给考生们派水)   贵公子像一个使令要了碗水。喝了半碗,把剩下的半碗递给了允熙。一瞬间她犹豫了一下。要喝他的嘴唇碰触过的水?虽然这在男人之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把好好的水倒掉再要一碗似乎有点不好。这么热的天自己也一天没喝水了,又不能撒谎说自己不渴。所以不得已治好喝了。那水好像放了糖一样甜。不知道是因为渴了太久,还是因为他的嘴唇碰触过。   两人像出口走着。允熙说道。   “托您的福顺利结束了考试。如果没遇到公子的话,应该会被烈日晒得很厉害。”   (这里允熙用的公子这个词,在韩文中好像可以看出是否已婚,之前善俊的仆人叫他公子,允熙知道了他还没结婚,心里颤了一下。)   “只是互相帮助罢了。公子会参加后天的生员考试吗?”   “恩。不管是进士还是生员,要是至少能考上一个就好了…”   “考场在哪里?”   “生员试被分在了一所的礼曹。”   “我也是在那里。那么后天能再见面了。”   允熙也露出了高兴地神色。但是为了不被他发现,硬是转头看向了其他地方来掩饰。他笑着说。   “您怎么这样,我觉得很高兴呢,公子却好像不以为然啊。”   “不,不是的。当然高兴了。”   “虽然很想再和公子聊一聊,但是一天下来您也该累了,不好意思再给您添麻烦,就在这里道别吧。”   “没必要这么客气…。”   虽然允熙也想多和他待一会儿,但是只好收起遗憾弯腰致意。   “那您走好。”   他又郑重地鞠躬致意了一下。   “后天礼曹前面见。”   他约定下次再见的话抚平了她的遗憾。允熙再次弯腰示意以后转身走了。顺石看着渐渐走远的背影说道。   “那书生好好写完一个字了没?年纪很轻,书应该还没读过多少的样子,而且看上去像是弱得连毛笔都拿不起来…。”   贵公子什么话也没说,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久,自言自语道。   “有些东西看到了也不能用语言形容出来。我亲眼看到却也无法相信…。”   顺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嘴角泛起了微微笑意,说道。   “顺石啊,你能形容出刚刚那位公子的美貌吗?”   “恩?我这种粗人能想出什么话啊,哎哟!”   “我也无法形容。那位公子的试卷也如他的外貌一样难以形容。顺石啊,我参加这次科举的理由不是因为我惧怕皇命。是因为我觉得读了这么多书应该有参加小科的资格了。但是好像不是这样啊。也许是为了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才来到了这里。”   “但是,少爷。虽然少爷一直对我们下人很好,但是怎么对初次见面的人也这么在意啊?”   “我在意了吗?”   “恩!小人看来都有点奇怪了。”   “是吗?我有那样吗?”   “对了!”   他突然这样喊了一声,向着允熙消失的方向跑去。顺石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他们发现了走了没多远肩膀耷拉着的允熙。他用力地抓住允熙的手臂。允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差点叫了出来。   “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   “差点连姓名都没问就走了。”   虽然允熙转身走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也许是出于女孩子的心理不好开口,只好忍着。顺石笑着嘟囔道。   “我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呢。就说您很在意嘛。”   贵公子给了他一个不要说废话的眼神,又郑重地对允熙说。   “我叫李善俊。原籍陈省,字姜武,号美修。今年二十岁。”   允熙犹豫了一下。他问的不是紧紧绑着胸部的十九岁女子金允熙的名字,而是这衣服的主人的名字。   “我叫金允识,比兄台小两岁,今年十八。原籍安东,还没有字号。”   他高兴地笑着鞠躬示意后转身走了。允熙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和旁边的顺石相比看上去瘦小了一点,但是分开来看的话,高个子,宽厚的肩膀,精瘦的腰,修长的腿,是个完美的男人。   “李善俊…。”   允熙一念起善俊的名字,就有种甜美清爽的香气在口中萦绕的感觉。   (第一场考试结束之后,允熙因为忙于考试没有挣钱,弟弟的病情更加恶化,在考场上看善俊写的很好,考完后自觉自己没什么希望,家里情况又更加恶化,这样下去自己真要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才能养活母亲和弟弟了,再加上考场了一些老儒生在哭,一时难过也当场痛哭了起来)   “现在年纪还没多少的小子哭什么啊?还有年纪这么大了还在等下次考试的我们呢,啧啧。”   允熙停止了哭泣,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她不是因为他们的话感到羞耻,而是觉得被善俊看到很丢脸。但是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几乎能触及到她,低语道。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追求。那份追求的分量也因人而异。并非年轻人的追求就一定要比年长者的追求轻,也没有不能流泪的道理。”   虽然允熙很想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哭,但是因为帽子挡着没有办法。她看了看善俊的脸。一看到他眼中盛满的那担心的笑意,好不容易吞下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还能感觉到肩膀上他的手传来的温热触感,他那绿草般的体香也刺激着她的嗅觉。   她没有再担心善俊这样搂着他的肩膀会不会发现她是女人。反正今天以后也见不到了。对她而言,现在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嫁给那个超过五十岁的老头当续弦了。如果能做这种男人的妻子该是多么的幸福,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第二场考试占位时,允熙善俊顺石和一帮专门占位的人发生了冲突,善俊料到那帮人考试结束会报复,让顺石在外面等着。可是直到和允熙分开,那帮人都没出现。分开后没多久,善俊突然想到他们可能惧怕自己,而去找柔弱的允熙泄愤,立马赶回去找允熙。此时允熙已经被那帮人围殴,一个陌生男子经过出手相救,还说要救允熙回去搞BL。这时善俊和顺石出现,那帮人逃跑了,顺石想追上去。)   有个拿着匕首的家伙向允熙冲过来。那瞬间,她的眼睛被善俊玉色的道袍袖子挡住。所以完全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善俊一手遮着她的眼睛,一手用扇子边框挡住刺来的匕首,然后合上扇子攻击。对方失掉了匕首,善俊一脚踢向他的腹部。这些她都没有看到。书本网 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想下载全本TXT电子书来书本网   眼前衣袖拿开的时候,允熙看到的只是那人捧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的样子。眨眼之间那把匕首已经在善俊的手中。挡住自己的衣袖一动都没动一下,允熙简直无法相信。这个气都不喘一下站立着的男人,总觉得不像现实中的人一样。倒在地上的家伙们眼看打不过想要逃跑。顺石想要追上去,善俊开口了。   “不要追了!”   他的声音冰冷,觉察不到丝毫感情。顺石有点怔住了远远地站着。虎背熊腰的顺石好像也觉得他变得有点可怕似的。   善俊用手捧起了允熙的脸庞。半边脸已经变得通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流着血。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她肿痛的脸。然后慢慢地移向她的嘴唇,轻轻地把血擦掉。他的手触及之处反而有比伤口更火辣辣的感觉。   “什么啊,这小子已经有对象了?诶!浪费我的时间。”   允熙望向了咒骂声的那边。帮助她的男人好不容易倚坐在墙角。她跑到他身边。   “您没事吧?”   他不回答,允熙被他手臂上渗出的血吓到,急忙从袖子里翻出手帕。这是给允识的礼物,上面绣着长生草,表示长生不老的意思。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己用了。   “长得像个丫头,连手绢都带着呢。”   允熙无视他嘲讽的话,把他的伤口绑好。他什么话都没有,蹒跚着从地上站起来,看向善俊。善俊走过来鞠躬示意。他哼了一声,不爽地说道。   “不管长相,表情,举动,都让人反感。”   善俊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话,郑重地礼貌地说道。   “您伤得很严重。不赶快治疗的话…。”   “我自己看着办!”   他蹒跚着想要走。善俊跟在他身后又说。   “想问一下您的身份。日后好报答您。”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会,背对着他说。   “现在开始不要和我讲话。还有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讨厌的脸。这就是报恩了。”   “我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吗?”   “报恩!”   不和他说话就是报恩,那男人谢绝了所有好意就这样走掉了。   (那天被善俊他们救了之后允熙没让他们送到家门口,后来她也因为再怕遇到那些坏人而不敢出门,母亲告诉她放榜了,但是让她不要去,怕她再被人报复。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榜上无名。妈妈在做针线活,允熙在一边。)   允熙翻弄着针线活,心里却一直想着善俊。上榜者名单中不一定有自己,但是一定有李善俊的名字。那么,他也应该会在那里出现。   “那天,我会等你的,希望我们一定能再见面。”   善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现在想着不能见到他,他的嗓音反而更深刻了。   他说会等她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他真的会等吗?允熙心里这样疑惑着,但却更愿意相信他会等她的。不,他一定在等她。允熙不由自主地突然拿起边上母亲陈旧的纱帽(古时朝鲜妇女外出时用于遮盖头部和上身的纱帽)。母亲吓了一跳。   “你去哪?”   “我去确认一下上榜者名单就回来。”   允熙在母亲拦住她之前打开房门跑了出来。   “允熙啊,不行!”   “他们欺负的是男人。我用纱帽遮着脸不会有事的。”   允熙用纱帽紧紧遮住脸,奔跑着。心很急。如果他只是确认了自己名字就走的话怎么办。跑了很长时间。她的脑子里没有一点害怕,想得只有善俊一个人。   礼曹前面挤满了人。允熙没有去确认榜单,而是在人群中寻找着善俊。他应该不用找都会一眼认出来的,却怎么都找不到。但是他名字的三个字却分明映入了眼帘。进士和生员名单的第一位都是李善俊!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具体用汉字怎么写,但是她确信一定是他。   这时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进入了视线。进士名单的中间部分,是金允识。相同的名字在生员名单中间也出现了。汉字笔画一点都没错。允熙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就算不知道善俊的汉字名字怎么写也确信第一名就是他,但是汉字笔画一笔都没错的允识的名字她却无法相信。应该马上进礼曹去确认一下。   允熙正急着要进入礼曹,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是穿着女装来的。允识能进里边,允熙却不行。苦恼着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再来,但是来回的时间太长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听到了旁边别人的对话。因为提到了李善俊的名字,引起了她的好奇。   “李善俊果然是在最前面啊。他就是左相大监府上的李少爷。确实值得皇上亲自下命啊,唉!”   “这样的成绩到底是怎么学习的啊…。”   左相大监?李少爷?   允熙恍然明白。科场中听到那个人就是李善俊吗?左议政的话是老论派核心势力之一,而且拥有强大的权力。允熙还没整理清楚头绪,就看到善俊阔步从礼曹里面出来。她立马用帽子挡住脸,背过身去。她转身的刹那,善俊看到了她的背影。但是他没有认出允熙,向旁边走去。她又转过身去看他。善俊没有离开,只是在张贴着榜单的墙边四处张望着找人。他找的是男人,允识。   允熙完全听不到周边别人的吵嚷,眼里也看不到别人。只是看到感觉到远处善俊寂寞地样子。   他似乎幸福地看了一下榜上贴着的允识的名字。他高兴纯粹只是因为可以有一个一起做学问的伙伴。可以互相帮助互相进步互相信任。真是个傻气没眼力见儿又老实的男人。   善俊突然转头看到了允熙。一开始只是因为在这吵嚷的男人群中突然看到个女人觉得疑惑。但是一直感觉到她盯着自己。   慌张的允熙立马装过身想要离开。但是他跟上来说。   “喂!我有话想问您。”   允熙更加加紧脚步,但是始终比不上他的长腿。   “就回答我一句。您认识金允识吗?”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善俊也跟着停下了。允熙没有回答,只是先整理了一下纱帽下面的衣着。尽量用纱帽盖住显小的上衣和剪断的头发,脸也紧紧遮住。但是下面褪了色的旧裙子却无法遮掩。而且纱帽也很旧了。允熙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衣着不好看而羞愧起来。   “我知道素不相识的男子这样问您好像不太好,但是如果您不知道就请回答不知道吧。”   允熙担心自己的嗓音会被认出,只是点了一下头。善俊又兴奋地问。   “您真的认识金允识?”   她又点了点头。他立即追问。   “还好吗?”   他这样问让她怎么回答,不知道他问的到底是什么还好不好,又不能问他。   “啊!我是问金公子的身体还好吗。本来身体就不好,那时候又受伤了,我想他今天应该不能亲自来看榜……。”   允熙这才点了点头。善俊似乎明白她为什么不讲话只是点头摇头来示意了。所以用她比较好回答的方式问道。   “病得很厉害吗?”   允熙点了点头。   “你是金公子的家人吗?”   她又点了点头。善俊礼貌地鞠躬后高兴地说。   “初次见面。我是在这次科场中受到金公子很多帮助的李善俊。”   得到帮助的应该是她啊,她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难道您是小姐?”(这里是指还未出嫁的姑娘)   这次她确切地点了头。   “这么说的话是金公子的姐姐?”   这次也是确切地点了头。因为她个子比较高,一般人家都会先想她是姐姐而不是妹妹。   “金公子有姐姐啊。我们现在相互还不是很了解,失礼了。金公子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再次正式向您打招呼。”   善俊郑重地鞠躬。怎么是他的姐姐呢,居然有了个比自己还大的弟弟。   “我想亲自去看望金公子,请您允许。”   允熙重重地摇了摇头。自己都这样堂堂地跑出来,去家里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骚动。他尴尬了一下,犹豫后最终放弃了。   “对了!我去礼曹里面确认了一下,生员进士榜上的金允识是同一个人,先父的汉字名字是金利英。是不是?”   金利英,是父亲!这样一来生员和进士都合格了。这真是难以置信。允熙想放声三呼万岁,但是勉强忍住了。她正想抬脚回家,他也跟了上来。她停下脚步,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跟过来。   “我送您回去。”   允熙坚决地摇头。那是肯定不行的。她那么顽固地摇头,善俊以为自己失误了。   “我失礼了。男女有别…。希望您不要生气。”   允熙点头表示没关系。   “请帮我向金公子传句话。那帮坏人和指使他们的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请他放心。”   允熙点头示意了一下,想尽快把这些好消息告诉家人,于是转身回去了。   (允熙本打算只代替弟弟通过小科初试就好,这样自己以后再帮人家代考也好拿到更多的酬劳,可因为惹上坏人那件事,以前的雇主不敢再给她事情做,但是建议她努力通过复试,这样就算做不上官,或许也有机会能去成均馆读书。允熙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也没办法,就全副精力放在了复试上)   季节变幻,秋去冬来。允熙也快二十岁了。   但是她似乎忘了自己的年龄,只是数着善俊的年龄。这么久没见,他也许已经忘了有个年轻书生的存在。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也许早已经娶妻成家。   允熙把一切深埋心底,集中精力在读书上。虽然有时会因为允识的病情和母亲的辛劳而动摇,但却始终没有把书本丢开。不管是吃饭、洗衣还是捣布的时候,都在读书。遇到不理解的句子会熬夜思考,还会把父亲留下的一整柜书翻出来看。   这天她又把没穿的允识的衣服重新穿上。复试之前要先去录名所录名,并通过照讫讲才行。虽然只是口头讲述一下《小学》和《朱子家礼》,但是对她来说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直以来她学习的时候都只是读和写而已,为了防止自己的声音被外人听到,她都不敢大声读书。现在这种问答的方式对她来说有点生疏。而且要在男人面前装成男人的声音,必须要谨慎小心。   好在最后安然无事的通过了照讫讲,在录名所录完了名。   但是她没有直接离开,一直在附近徘徊。因为,她希望能偶然遇见善俊。但是直到日落他都没有出现。也许他不是今天来吧,想到这她的肩膀耷拉了下来。   进士复试的当天,礼曹前众多的科儒中也没有善俊的身影。允熙被分配在了一所的礼曹,大概善俊是被分配在了二所的成均馆吧。和初试时不同,门前的守卫一名一名严格地检查后才放人进去,允熙很紧张,担心自己会否被发现。还好守卫只是拍了拍袖子和腰间就让她通过了。   允熙考完出来后想着是否该去成均馆那边看看,但是善俊应该会比自己先答完吧,想到这里她又放弃了去成均馆的想法,直接往家走去。第二天的生员复试时还是没有看到善俊的身影。   “小科进士试状元,李政武之子,善俊!生员试状元,李政武之子,善俊!”   还没走到礼曹的前面,远远就能听到一声声连续的叫喊。铜锣响一下高喊一声,铜锣再响一下又高喊一声。   善俊!   他的名字比铜锣声还响亮地撞击着允熙的心。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他进行了复试,并且还中了状元。虽然早已料想到了,但真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感叹他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好像是其它世界的人一样。允熙没有去看榜,眼睛忙着寻找他的身影。没有。初试放榜的时候他在门口等了允识好久,但是几个月后的现在,他好像已经忘了某个人的存在。   她去看了榜单,努力地在中间段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可是没有。视线往后移,到最后还是没有。她认定了自己没考上。可是没有特别失望,反正现在就算合格了也没什么用。她又从中间往前面看了过去。越是靠近善俊的名字,她越不抱希望了。   但是突然“金允识”三个字出现了。而且在进士试中是紧随在善俊后边的第二名,生员试中是第六名。允熙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旁边沮丧、痛苦、悲伤的都是一些年纪不小,一辈子和书本打交道的男人们。自己却赢过了他们,得到第二名和第六名!这真是奇迹!   允熙又看向了旁边善俊的名字。两个名字紧挨着,他如果看到了会不会想起初试时认识的那个叫允识的书生?还是他只听说自己是状元就没来看榜?允熙心里暗暗希望是前者。   缘分如果只是擦肩而过的话,还不如彼此从来就没认识过。   那擦肩而过的缘分又出现在了允熙面前。放榜后的第六天是举行放榜礼的日子,所有的合格者都聚集在这里。善俊被无数人簇拥着,允熙甚至不敢去靠近他。只是远远地站着注视着他。好几个月没见,他越发成熟了。也许是因为这身华服的缘故吧。   允熙怕万一会被亲戚之类的认出来,所以之前的谢恩礼和儒家游行典礼都推脱掉了,但是这次不得已只好出来,因为上面说如果不来的话就会撤销合格资格。允熙只好借了礼曹中多余的华服穿来。   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扮男装了吧。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小科,以后大科就要靠允识了。往后也没有办法再替考或做写手的工作,男装也没有必要了。也不用再为了盘发髻而把头发剪短。允熙又把视线锁在了善俊身上。下次再见的话,好希望不要再以男人允识,而是女人允熙的身份靠近他。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允识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了。也许以后连以允熙的身份都没法再见到他了。想到这,她的视线更没有办法从他脸上移开。   “请各位站好队!”   这时围在善俊周围的人们才逐渐散开。他的视线和在远处徘徊的允熙非常短暂地接触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穿着和平时不同而没认出来,他只是向旁边喊他的一个管理者走去。   “李善俊,请排在进士队的最前面!”   善俊走到前面在指定的位置上站好。   “朴成泰,请排在生员对的最前面!”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到前面和善俊对面站好。然后下一位,允熙勉强压抑自己跳动的心脏,按照指示走到善俊旁边并肩站好。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主动打招呼。她感到很陌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低头盯着善俊的脚尖,终于开口了。   “那个…。”   (允熙的眼神刚和善俊接触,就有来人通知要换地方进行典礼。大家跟着官员们向指定的地方移动。有人议论说是皇上要亲自面试,很多人因此很紧张。)   允熙也和他们一样不安起来。但是旁边并肩走着的善俊却完全没有一点慌张的神色。   “我一直担心你身体有没有变差,或者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突然开口,让允熙高兴之余也怀疑他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允熙睁得圆圆的眼睛一看向他,他就用亲昵的表情说。   “我一直很好奇。”   “我也很好奇。在想您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允熙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本来是男人之间的问候,结果却不小心露出了姑娘家的心思。   善俊笑着说。   “还没呢,暂时还不适合成亲。贵兄呢…?”   “我也是…。”   善俊边走边看向低着头的允熙。这段时间一直想起他一直想见他。像是女子爱慕某个男子一样想念着他。善俊自己也无法理解。觉得自己很奇怪。虽然今天在那么多人中一眼就认出了他,但是却硬是克制住自己向他奔跑过去的冲动,对于这点善俊也觉得很困惑。他把这一切归因于自己害他受伤的内疚上,这才释怀了一点。   “看你很健康我就放心了。”   因为他那个带有微妙感情的笑容,允熙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女人的心情也迫切了起来。想告诉他自己的这种心情。就算他会认为她是帮人作弊的不法之徒,然后转身走掉也没关系。反正以后都没法再见了,就算不能以女人的身份出现在他前面,也想亲口告诉他真相之后再分开。她眼神坚定,鼓起勇气,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书本网 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想下载全本TXT电子书来书本网   “那…,那个……。”   他也停下脚步看着她。   “请说吧。”   “放榜礼结束后您有事吗?”   善俊虽然还有很多事,但是立马从脑海里全部清空,回答说。   “没有。”   “那…,我有话要对贵兄说。所以…。”   “知道了。放榜礼结束后我等你。我也有话要和贵公商量。”   两人相视而笑,有一名侍卫催促道。   “快点走吧。”   两人又不说话跟随着人群向前走。但是允熙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   (在皇帝的赏识和善俊好意的进言下,允熙逼不得已只好答应进入成均馆,但是母亲担心她和男人们在一起读书会被识破一直不答应。允熙劝服了母亲。弟弟决定以后扮女装和允熙互换身份。他隐约觉得姐姐这么想去成均馆读书不只是出于对知识的渴望,更有什么他猜不出的心思。   允熙去成均馆报到,来到宿舍发现善俊已经在那里了。其实本来善俊家属于老论派,应该和老论派一起住在西斋,允熙是南人派住在东斋,但是善俊却也跑到东斋来住了。允熙不知道房间怎么分配,善俊说一般都是和认识的人一起住。允熙说没有认识的人,善俊说不是有我吗,于是两人决定一起住,但是那房间本来还有一个人,就是桀骜,儒生们都叫他疯子,还纷纷打赌善俊和允熙住不了多久就会搬走。这时善俊和允熙还没有见到桀骜本人,只是听别人说起,隐约有点不安。   下面是桀骜与他俩同住第一夜时发生的片断:   “你现在是要躺在哪里啊?到我身边来吧。”   允熙吓了一跳,反而更贴近房门说道   “没关系的,在这里我最小,当然睡在最外面的地方。”   载申用拳头敲了一下自己与善俊的中间位置大声喊道。   “让你躺在这,没听见吗?难道你让我和老论(指善俊)贴着一起睡吗?”   “那么,我就可以睡在两边都是男人的位置吗?”   虽然这句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却还是被允熙硬生生滴给咽了回去。现在真是欲哭无泪啊。于是向善俊发出求助的眼神,没想到善俊换了一下愈加妩媚滴姿态,用非常亲切口语说道   “我看还是听载申的话吧,贵公(指允姬)身子也不好,睡在房门边会着凉的。中间的地方不仅暖和,而且还能吸取两边健康的气。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是啊,指望善俊的我才是真正的傻子。看来在以后的日子里,没病也得生出病来。要么上火,或者相思病之类的。   )   (允熙不知道要自己带被子过来,管仓库的人说有是有,但是好久没整理应该发霉了,让她忍受不了的话就回家拿吧。但是允熙还是向他要一套,那人看允熙衣着破旧有点看不起她。善俊看不下,让顺石去家里拿一套过来。)   对于他这么尽力的照顾,允熙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低下了头。都说世上只有帅男人没有好男人,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帅气又善良。   把行李搬进房稍作整理后,顺石带着书(允熙不知情带来的禁书,《老子》之类的)回家了。和善俊单独待在这窄小的房内相对而坐,允熙觉得很陌生也很紧张,无意识地用手指尖划着地板。   “你不把那个脱了吗?”   “恩?脱,脱什么?”   善俊被允熙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用手指了指头上说道。   “我说的是帽子。在成均馆里没必要再带那个了…。”   “啊…,恩。要脱掉的。”   不只要把帽子摘掉,衣服也要换一下才行。虽然这些自己都知道,但是在善俊面前却总是感到很害羞。其实也不是把衣服脱光,只是换一下外面的袍子而已。允熙缓慢地解着帽带。这时善俊开口了。   “虽然知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不害羞的,但是贵公好像特别严重啊。”   善俊的笑容无比温柔,却让允熙的心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担心再这样会被他怀疑,她赶紧把帽子脱了下来,从很少的行李中拿出做成儒巾样的头巾。   集市上卖的儒巾都是用马鬃做的,价格很贵。但是又不能光着发髻,这样也不合礼仪。于是母亲打听制作儒巾的方法以后自己用黑色的布做了一个。   但是比起破旧的儒巾,允熙更在意自己的发髻,为了赶快遮起来,她以最快的动作带上,并在脖子下面系好。不能再编成辫子的发髻,比院子里的小厮还短,在善俊面前没有比这更羞愧的了。   但是,他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儒巾的结就被他解开了。他的手指以折磨人的程度在允熙的下巴上撩起阵阵战栗。由于她扎得太快,带子绕在里边还歪了,善俊把它整理好在下巴下面重新打上结。   “没有和别人一起住过难免会觉得害羞。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允熙只是点了点头。   “之前放榜礼那天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后来你直接走了都没能问你。”   允熙这才想起那天放榜礼结束后打算对他坦白一切,让他等她的事情。那天因为皇上的命令自己心神不定直接回了家。   “是,是啊,其实也没什么话要说,只是想祝贺你…。啊!贵兄也说有事情和我商量的不是吗?“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进成均馆学习,但是后来皇上下了命令,也就没有必要再问了。”   “原来如此。但是贵兄怎么对我这么客气呢?请随意一点吧。”   “现在我们住一起了,那就那样吧?我稍微随意点。但是不能随便直接叫名字,你也赶紧起个号吧。”   善俊盘坐在地板上,向在院子里干活的小厮喊了一下。   “孩子,到这里来一下。”   刚刚开始就一直往这边瞟的小厮,又不好意思直接跑过来,在同伴的推搡下来到了跟前。但是他好像不是因为善俊喊了才过来的。善俊还来不及说话,那小厮凑近看了一下他的脸又跑回到同伴中兴奋地叫起来。   “我看见了,看见了。真的很好看。近看更好看。第一次看到长得那么好看的人。哇!哇!心脏都差点停掉了。”   “真的吗?真的吗?”   小厮们刚刚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好像就是因为善俊的外貌。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他无奈地笑了笑。允熙能理解这群小孩的反应,扑哧笑了一声,说。   “你看你长得连小厮们都赞叹到不行吧。我第一次看到也吓了一跳。”   善俊好像觉得被她戏弄了一样,皱起了眉。这时又一个小孩滴溜溜向这边跑过来,端详了一下善俊的脸,又朝着同伴跑去,跑着跑着摔倒了。像是碰了猫的铃铛然后逃跑的小老鼠一样。   摔倒的小孩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回到同伴中间又感叹了一番。一群人激动得跳来跳去。允熙使劲憋气忍住不笑。这时孩子们的眼神又从善俊脸上移向了允熙。一个孩子被推出来滴溜溜来到面前,使劲看了看允熙后,脸红到了脖子根,然后又跑回同伴中吞了吞口水说。   “天啊!漂,漂亮。比我家隔壁的顺琳姐姐还要漂亮很多很多。”   然后又把拳头伸出来比了比说。   “脸像我的拳头一样小。”   虽然怎么看脸也不至于像他的拳头这么小,但是在他们看来好像就是那样。允熙难为情了,这次换善俊故意戏弄她说。   “孩子们都用女人来和你比较了,你确实很漂亮。”   (善俊又把孩子叫到跟前,问这房间原来的主人是谁,但是孩子们不敢回答。这时具勇河过来了,他是住隔壁房间的。和善俊允熙交谈了一阵以后,善俊说要帮允熙起个号,拉她一起去了尊经阁。勇河看着他们的背影说:“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我一看就知道她是女的,这下好玩了。”)   两人来到了尊经阁。善俊似乎对这里的藏书有点失望。他们边小心翼翼地踩过咯吱作响的木质地板,边浏览着书籍。然后拿了两三本书,好不容易在一个偏僻的窗边找到了桌椅坐了下来。   允熙打开书本遮住脸,偷偷地瞟着对面认真看书的善俊。一想到小厮们因为他的脸兴奋成那样她又忍不住想笑起来。她开始在他脸上寻找长得最好看的部位。眼睛。不是,是瞳孔吗?明亮乌黑的瞳孔。不是,好像是鼻梁。像他的性格一样笔直的鼻梁。不是,是嘴唇吗?丰润甜美的感觉。那嘴唇好像噙着水汽一样润泽。   “你是在我脸上找你的号吗?”   被吓了一跳的她赶紧把脸埋在书里,找借口说。   “我,我也和刚刚那群小厮们想得一样…。”   善俊把视线从书本移开,用手托着下巴,盯着允熙的脸看。嘴角泛起顽皮的笑意,想捉弄一下她。她看了看他的眼神,问道。   “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也和刚刚那群小厮们想得一样。”   允熙的脸更红了,缩起肩膀盯着书。善俊重新又翻开了自己的书。但是一下子眼神又强烈地停留在了对面的脸庞上。阳光透过窗户肆意倾泻在他的脸上,透明的皮肤散发着光芒。就像孩子们拿女人和他比较那样,一点胡茬都没有,真的是一个美丽的男人。也许是因为那如孩童般乌黑的大眼睛。要不然,就是因为那线条柔和的鼻梁。如果再不是的话,就是因为那微微晶莹剔透的粉红色嘴唇。善俊情不自禁被吸引着,愣愣地看着允熙。这时允熙突然抬起头,视线一接触,善俊立马慌张地从位子上站起来   “啊,我想找的那本书在哪儿呢。”   他慌慌张张地绕过一排书架。透过书架上的书,还是能看见允熙的脸。她已经把头低下重新看着书。善俊皱着眉用拳头使劲捶自己的胸口。   “疯了!居然看着男人心跳个不停。不管怎么美丽,男人就是男人。”   他又打起精神拿了一本书。回到位子上,像没有心跳过一样,沉浸在了书里面。   (这时存经阁来了两位博士,就是先生吧。两人互相聊了半天,讨论着善俊和允熙会受到哪些考验,其中一位感觉比较有气节的张博士很看好他们俩。另外一位刘博士好像也蛮有趣的样子。)   (这天是举行相揖礼的日子。有两大环节。第一个环节就是新进来的学生要向掌议和前辈等送上家里带来的食物,如果不合他们口味的话可能会被侮辱。这算是给新进学生一个下马威吧。允熙的食物当然是被挑剔了,在窘迫之时善俊帮她解了围。第二个环节是所谓的新来侵虐。就是给他们几个新来的每人一个任务(说实话,这些任务真是有够无聊),让他们三更之前完成回来。完成得好的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没完成的就要受到惩罚。   允熙的任务是:“吕布所爱的女人是由花中王守护的。带来这个女人的nei裤。”   善俊的任务是:花中君子是由兵曹判书守护的。摘来开得最盛的芙蓉花。”   允熙在名ji貂蝉的帮助下完成了任务。因此她想到芙蓉花应该也是个女人。那么意思就是要善俊和她睡一觉回来吗?想到这里允熙心里很不舒服)   允熙没注意到勇河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一径向善俊跑去。他的样子还是很端正,和之前分开时没什么两样。他先高兴地和允熙打了招呼。   “平安回来了吗?我很担心。”   “恩,贵兄很早就回来了?”   “我也现在才到。”   允熙吓了一跳,屏住呼吸说。   “那,那么,完成任务了吗?”   善俊像完成了任务一样,轻松地笑着说。   “没有,我连谜语都没猜出来。”   允熙露出了笑意,又立马刻意僵直了脸。   “那怎么办啊?”   “反正受罚也只是被扔进河里一会儿,没什么的。贵公呢…?”   “我倒是努力解开了谜语把东西带回来了…。”   (允熙在众人的面前拿出了名ji貂蝉的nei裤,而且貂蝉在上面写了字,意思是允熙要比她经历过的所有男人都厉害,而且之前允熙在ji院被一群ji女捉弄,脸上都是口红印,大家都不得不相信了,对长得女人样的他刮目相看。连勇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但是善俊要接受惩罚。)   守仆们围过来把善俊绑了起来。然后向对待罪人一样把他带了出去。一些前辈们也跟出去观看。允熙也因为担心跟了出去。   她无法理解善俊。反正掌议们又无法亲自确认的,哪怕说谎说自己到过兵曹判书家附近也好啊。明明和他在泮村口分开,看到他向北村走去的。她分明可以为他作证。但是他偏偏要说没去过,理由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担心会破坏那个女人的名声?这么说的话善俊是猜出来芙蓉花是个女人了。允熙开始感到不安。也许他确实和芙蓉花见过面,所以为了保护她故意装蒜。以他的为人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出了成均馆来到了泮水桥,西掌议站在船头说。   “守仆们为了等这个时候已经憋尿很久了。都到船上来准备吧。“   善俊浓密的眉间皱了起来。允熙也吓了一跳。原来不是单纯地被扔进河里。在扔进去的地点上方,守仆们在上面撒尿,然后把他浸在里面。守仆是什么样的人啊?是成均馆的奴才啊。要浸在他们的尿里,对两班来说是多么大的耻辱。但是规则还是要执行,在别人强制脱掉他的上衣之前,善俊自己先摘下了帽子。允熙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不想让善俊受到这种待遇,也不想亲眼看到这种耻辱的场面。于是向前辈们喊道。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允熙倔强地说道。   “我不是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吗?”   “是啊,所以等这个结束之后…。”   “那个愿望,我现在就要用。请免去对李善俊的惩罚。”   之前泄气的勇河眼睛再次涌现了感兴趣的光芒。于是用折扇挡着嘴看着允熙勇敢的姿态。善俊温和地对她说。   “不用了。那个愿望以后说不定对你有用。”   “现在这个愿望用在你身上,以后紧要关头我就向你许愿。这样会更有用。”   前辈们商量一番之后,对着允熙和善俊问道。   “没有规定不可以现在使用这个愿望,所以就这么办吧。李善俊也同意吗?”   “是。”   那些人边抱怨白跑了一趟边向成均馆走去。守仆们也为了解决憋了好久的问题哒哒跑了回去。所以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不,还有勇河盯着他们看的眼神。善俊又把帽子戴上说。   “就这么把愿望用了,不后悔吗?”   “诶,说了以后会向你要回来的。真的,我很贪心,一定会许一个很大的愿望。”   他开心地笑了。然后和允熙步调一致地向成均馆里走去。   “我很期待你会许什么愿望。话说回来,我今天对你刮目相看了。和外表相反…。”   “什么?”   善俊给了她一个大家都是男人应该了解的表情,但是因为她不是男人,没有理解什么意思只是傻笑了一下。虽然愿望没有用在自己身上,但是想到为善俊用了,允熙心里不由地阵阵心动。所以像珍惜这感情一样,也珍惜着这个愿望。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说。   “那个,贵兄不好奇那个谜底是什么吗?”   “啊,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允熙不管他敢不敢兴趣,说道。   “芙蓉花是指美丽的女人。”   “哈啊…。”   善俊好像这才恍然大悟一样点了一下头,允熙却全身战栗了一下。他知道那个谜底。即使是扮成男装,她也还是有这种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她害怕知道事实,于是紧闭嘴巴不再说话。但是心里却一遍一遍祈求他没有见过芙蓉花。   这时迎面走来三个人,都是老论派的。他们撇开允熙,亲切地和善俊打完招呼把他带到了一边。远远地互相嘀嘀咕咕,好像是在表示对善俊住进东斋的不满。   允熙怔怔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过身向东斋跑去。她知道他是老论派。可是一直没有那种实感。但是看了老论派聚在一起相互讨论的样子,她才明白,他是多么遥远的人。   (晚上,善俊、允熙、载申各靠着一边墙壁看书)   允熙把课堂上速记下来的笔记读了一遍又一遍,渐渐领悟了书中的意思。她把在书本空白处记下的东西工整地做了笔记。写不下的部分另外写在字条上贴在旁边。善俊在读从勇河那里借来的《九数略》,并时不时地在纸上画图表计算着。载申居然读着和他很不搭调的诗集。不过歪斜的姿势和敞开的衣襟还是很适合他。现在对这种敞开前胸的画面允熙已经见怪不怪了。   允熙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停在善俊身上。一整天都忙忙碌碌,虽然一直和他在一起,却没有好好看看他的时间。现在能这样随心所欲地看着他,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喂,识啊!要不要给你接一下下巴?”   载申的讥讽让允熙把视线从善俊那转移到了他身上。   “接下巴?”   “看看佳郎是没关系,但是还流着口水,是不是太那个了?”   允熙赶紧低头看一下书桌。明明没有口水的痕迹。她故意不抬起头盯着书看。是懒得理他的意思。但是载申没有停止捉弄。   “你也要为佳郎考虑考虑。同样是男人的家伙丢了魂儿似的盯着自己看,该多恶心啊?”   虽然很想无视,但是这番话真的伤到了允熙。比挨顿暴打还痛。在假扮允识的情况下,用允熙的眼睛盯着看,对善俊来说也真可能不是件愉快的事。允熙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无法为自己辩解,只是紧紧拽着拳头。这时她听到了善俊镇静却又愤怒的声音。   “干嘛这么幼稚?我看感到恶心的反而应该是大物少爷才对。   允熙虽然很高兴善俊为她讲话,但是还是无法抬起头来。   “桀骜师兄刚刚也一直偷偷瞟大物少爷不是吗?”   载申好像很丢脸似的抖了抖诗集重新看起来。允熙继续假装看书。她这才明白了,因为有载申一起住,就算在房间里她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看他。同性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肯定会很奇怪。   中二房又重新寂静了。夜越来越深,允熙的眼皮不听使唤地打起架来。今天累了一天,昨天又没睡好。顺石还没有把被子拿来,今晚还是要和善俊一起睡。所以他如果不先睡的话,自己也不敢睡。但是善俊并不了解这些情况,还是头也不抬地沉浸在书里。允熙的头渐渐靠近书桌,终于趴在上面睡着了。   善俊抬头打了个哈欠,发现允熙的时候,她的魂早就在另一个世界了。载申也发现了她。   “他居然睡了?”   虽然是讥讽,但是却尽量降低声音不吵醒她。善俊也压低声音说。   “在陌生的地方累了一天。本来身体就不好。”   “怪不得看上去病歪歪的。外面的人都以为儒生们整天吃喝玩乐,事实并非如此。尽情挥霍的人也许有,但是大部分都是流血流泪学习的。那种紧张和劳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所以有些人2~3年之后就被横着抬出去了。这小子也让人担心啊。”   善俊小心翼翼地过去把煤油灯吹灭,铺好了褥子。为了帮允熙躺好,他把她扶起来,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载申把她的书桌移开放到窗子那边。   善俊把她抱了起来,可是突然惊讶地停住了。她的身体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轻很多。虽然不至于像羽毛一样,但是却一点没有沉的感觉。靠在自己肩上的头很小,可感觉抱在怀里的肩膀似乎更娇小。也许是因为从小挨饿又生病,一个男人瘦小成这样,想到这里善俊更加觉得她可怜。在他把允熙放下的同时,载申翻着桌上她做的笔记。   “这家伙还蛮厉害的。挺聪明。”   善俊也跑到载申旁边看了下她的书。上面详细记录了今天所有的上课内容。载申开玩笑似的说。   “看来礼曹月讲的时候我要问她借来看了。”   “我也是。说自己听不懂看来完全是在撒谎啊。不知怎么的有点讨厌呢。”   “喂,真正讨厌的是你这种笔记都不做就全记在脑子里的家伙。”   善俊在书桌上又发现了另一本书。本来是空白的,今天上课的内容完整地记在上面。他不知道这是允熙为没能来这里读书的弟弟准备的。善俊歪了一下头,放了回去。   载申回到自己睡铺上脱了衣服,善俊也脱去衣服穿上和昨晚一样的睡衣。他看了看沉睡着的允熙。头上还带着儒巾。要帮她脱了碍事的衣服她才能睡得舒服。也不是什么大事,善俊却陷入了苦恼。不知为何手不能轻易地碰触她的上衣。他托着下巴坐着,心里忐忑不安。越是犹豫,越是无法不在意允熙的脸。看着一个成年的男子,却觉得他像女人一样可爱,这种想法和他了解的礼法是违背的。他用力把这些想法都从脑海里赶出去。   先解开允熙下巴下的绳子把儒巾拿了下来。允熙虽然睡的很沉,但是对他的动作还是有点感觉。她皱了皱鼻梁,浮起了些许撒娇似的笑意,这是平时没看见过的样子。她沉睡的表情让善俊的动作僵滞了一会儿。居然看着同性的睡颜,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这是不对的。他抓住她的衣襟用力扯开。尽量无视自己手上的颤抖。然后像逃避自己的心一样以最快的速度脱掉外衣、上衣和裤子。套穿着的汗衫就放着没脱。   最后他脱去她的布袜,一般会卡住很难脱下来的袜子却轻松地一下子脱了下来。里面干净洁白、没有一点毛发的脚呈现在他面前。对什么事都无表情的善俊,脸上浮现出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粉红。这时允熙因为寒冷蜷曲着横躺过来,善俊感觉到她的身子比脚还要纤细。他对她柔和的腰线感到很陌生。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载申突然抛过来的话敲醒了善俊,他的表情又恢复到平时那样端正。帮允熙从头到脚搞好被子后回答说。   “去年夏天初试的时候遇到的…,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你们完全不是一个党派为什么能这么要好。不管皇上说什么荡平策什么的,时代就是这样,也许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可悲的事情。”   “桀骜师兄是怕发生那种事才和我们疏远的吗?”   “我不是在说这个!”   载申喊了一下意识到允熙在睡觉,就压低嗓子,以很小的声音说道。   “我不是指我,是说你们俩。”   “是很好的书友。”   “什么?你要是勾下手指头,想做你书友的学者不计其数,一定要和这个家伙做书友不觉得奇怪吗?是想拉他入老论派吗?”   “我没有想过。”   善俊吹灭了灯,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下了。虽然他很想周围漆黑一片,但是月光却偏不如他意,悄悄地倾泻进房间,照亮了他的思绪。丝毫都没有要拉他进入老论的想法。也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想和身为南人派的允熙在一起。单纯的书友?这是可笑的回答。这似乎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被子下允熙似乎因为没有枕头睡得不舒服,摸了几下善俊的手臂,最后把头枕在了他肩上。她的发髻磨擦到他的脸。心里有点悸动。就算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就算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但是心脏怦怦跳,想抚摸他的脸,想搂住他的肩膀,这些想法都是不对的,像载申说的那样,对同性抱有那种心情的话,金公子一定会觉得恶心不是吗。而且这是和善俊所知道的价值观相违背的。   金允识。是个美丽的青年。只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使他变得软弱,被男人们拿来开玩笑。他的害羞也许就是因为内心的自卑。所以至少要让他在这个地方不再有自卑感,至少自己要遵守礼仪,善俊暗暗下了这个决心后,这才真正睡着了。旁边传来的体温很暖和,睡梦中他紧紧抱住了那份温暖。   (这是在成均馆的第一个夜晚,载申不知道去了哪里pi股上受了伤回来,看到允熙和善俊住进来后不停地咆哮,但是他貌似并不讨厌允熙,还让允熙帮他看看pi股上的伤口,允熙为难,这时勇河来帮忙,而且嘴里一直不正经,还讲了自己的别号女林的来历(这个不知道小M亲介绍过没有,反正蛮色的)。还说自己还没懂事的时候就成亲,和老婆三年多没见了。勇河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终于被载申赶了出去。)   把勇河赶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允熙突然嘴里念叨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顺,顺石,顺石他,顺石他…。”   她当然不是因为突然想念顺石了。突然想起他的理由是,让他拿被子过来的,却现在还没到。如果没有被子的话事情就严重了。所以只好一直嘟囔他的名字。善俊当然不了解允熙的焦急,沉着地说道。   “看来今天是送不过来了,不可能那么快就准备好的。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拿来吧,这段时间你先和我一起用吧。”   “一…一起…用什么?”   “褥子和被子。虽然两个人盖有点窄,靠紧一点睡就好了。就是枕头有点问题…。”   真正的问题不是枕头,是两个人要靠在一起睡。连亲都没有成,就不只同居,还同睡。要是传出去的话,会被当成yin荡女抓起来处刑的。   允熙对这件事很郁闷。本来只打算来成均馆读书,早日科举及第,结果却造成这种局面。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允熙紧闭双眼,脑海里不停地念着一句话。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安定心情后,她睁开了眼睛。   “嗬!”   睁开眼的瞬间进入眼帘的偏偏是善俊脱上衣的情景。允熙赶紧再把眼睛闭起来。   但是眼睛是闭上了,心里的眼睛却没有闭上,他脱衣服的场面不停地在脑海中反复出现。拼命摇头也没用。她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这时善俊已经穿好了内衫和长裤。心脏跳得太过激烈,允熙的脸也涨红了。不知为什么比起载申半luo的身子,善俊汗衫下面隐约可见的皮肤更让她脸红心跳。   旁边的载申看了一眼被褥,嘟囔着说。   “该死,这么挤,三个男人怎么过啊。老论的就去老论那边呗?”   “所有房间都已经住满两人以上了,你还是放弃吧。”   对于载申的挑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善俊也不是普通人。载申把善俊引起的火发到了允熙身上。   “呀!你要穿着道袍睡觉吗?还不快给我脱了!”   允熙又开始紧张了。是啊。不只他们要脱衣服睡觉,她也要脱啊。她看向了善俊。如果自己脱了道袍和上衣的话,也许那里会看得出来。那么就会被发现了。但是也没有穿着道袍睡觉的道理啊。允熙转过身去,磨磨蹭蹭地解着衣襟。还好里面内衫和外衫套穿着,不用担心被看出来。看着她这个样子的载申,掀起嘴角说。   “憋死了!等你脱完天都该亮了,这小子。不管是脸还是举止都像个丫头。”   允熙被他说的话吓了一跳,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脱了。再磨蹭的话估计会被怀疑。允熙把脱下的衣服挂在架子上,赶紧跑到善俊和房门的中间躺下。但是试炼到这里还没结束。载申粗着脖子喊出来的话,让允熙的神经又绷了起来。   “你现在是睡在哪里啊?到我旁边来。”   允熙惊慌失措,反而更贴着门说。   “不用了。我年纪最小,当然应该睡在最外边。”   载申一拳捶在他和善俊中间的位置上,喊道。   “还不快过来?你让我和老论贴着肉睡觉不成?”   “什么,那我就该和两个男人贴着肉睡觉吗?”   夹杂着悲叹的话语从喉咙里冒了出来。真想放声大哭了。于是允熙看向善俊,示意他帮忙。但是这男人却以让女人们脸红心跳的姿态,很温柔地说。   “还是按他说的比较好。贵公身体也不好,门会透风的。睡在中间比较暖和,而且也能吸收到两边的健康之气。”   白指望他了。这样子没病也会闹出病来。郁闷引起的心病。   “一点也不冷,很,很暖…。”   “在我动用baoli之前赶紧过来。”   在载申的胁迫下,允熙只好磨蹭着移到中间去。   房间很窄,垫上两条褥子后就没有空隙了。三个人只能挤着睡。   不幸中的万幸,载申因为pi股上的伤只能趴着睡。也许因为不想看到善俊,脸也没有往这边。善俊一如平时一样,以端正的姿势躺下了。允熙也含着眼泪在中间端正地躺好。善俊给她盖好被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两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允熙从头到脚全身僵硬。   载申吹灭了灯盏,房里一片漆黑。黑暗的房间,被子的摩擦声,轻微的呼吸声,让允熙透不过气来。而且和善俊贴在一起的手臂好像快要麻痹了似的。   允熙老担心胸前,稍微移动了一下手,抓住前襟。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不只今天。在成均馆的日子估计别想睡个安稳觉了。坚持的自信也渐渐地消失。   载申翻过身子,越过允熙,静静地对善俊说。   “老论派的住到这里来的理由是什么?”   善俊端正躺着,闭着眼睛说。   “东斋和西斋本应按照生员和进士来分的。我是生进士,只是按照我的意愿选择罢了。”   “那就更奇怪了。生员和进士中进士更高级,按你的话你应该去进士住的西斋啊。”   允熙闭着眼装睡,但是心里却很同意载申的话。善俊没有回答。载申被他的沉默刺激到,更加提高了讥讽的程度。   “看来你也讨厌老论一dang啊,老论也出名了。”   “桀骜师兄喜欢以dang派论人啊。”   因为善俊平静的一句话,载申一下子肚子冒火,哗把身子挨向允熙那边。不容分说地越过被子,抓住了善俊的衣领。允熙一下子被夹在了两人中间。   “你叫谁师兄啊?我是小论派的,不是你师兄。还有,你居然用那肮脏的嘴说不要讨论dang派。党派斗争不是老论主导的吗?”   载申拔高了嗓子。就算耳膜被震聋,允熙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劝架,死命不睁开眼。   但是没多久,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儿,载申把善俊的领子拉得更紧了。允熙被挤得更紧,眼看脸就要贴到载申的身上了。允熙为了避开,勉强转过身,朝着善俊躺着。   这真是个失误。允熙转身的空儿,载申把善俊抓得更紧了。她的脸几乎贴到了善俊的胸口。   允熙突然睁开了大眼睛。她感觉到了那薄薄的汗衫下结实的胸肌和暖暖的体温。血液好像从他的胸口传到了她的脸上一样,她的脸变得通红,甚至连脑子里都变得火热热的。她完全听不到载申骂骂咧咧的声音,连善俊偶尔的回答也听不进去。   (这时允熙的脸碰到了善俊身上不该碰到的东西…)   “啊!”   啪!   允熙一声惨叫,在挣揣的时候,她的拳头向上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手火辣辣地疼。本来贴在她背上的载申也一下子从她身边消失了。但是她却感觉背后冷飕飕的,恐怖的气息袭来。原来她拳头打到的是载申的下巴。   “你,你这小不点儿居然敢用拳头打我的下巴?”   允熙被载申的咆哮声吓到,愣愣地躺着,虽然清醒了很多,但是反正起来也会被打趴下的,还是就这么躺着吧。   善俊忍住笑,像保护似的用被子把她遮住。载申虽然能轻易对善俊动手,却无法轻易对允熙动粗。一下子,不知如何处置,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发火。   载申的咆哮声甚至传到了别的房间。虽然之前也听到他和善俊的争吵。但是最后那句“你这小不点儿居然敢用拳头打我的下巴?”是最让人吃惊的。   勇河也听到了这句话。一开始没弄明白的他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小不点儿分明就是指那个长得丫头样的儒生嘛。但是那小不点居然敢打桀骜的下巴,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事了。   “哈哈哈,金允识!真是个杰作。是大物啊,大物,哈哈哈。”   (下面勇河讲了为何叫大物,也蛮色的)   从此以后,允熙的号没经过自己同意就被定为了让人丢脸的“大物”。于是她去尊经阁想了半天才想好的号也没用不上了。   还有,这晚上这间房里发生的事件,凭借想象的场面和载申的那句话,在儒生中流传着多种版本的猜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天上午是张博士的课,张博士是出了名的严,连桀骜都很怕他。他让允熙和善俊回答了一个问题。课后刘博士问张博士对两人的印象如何,张博士说善俊太没礼貌了。刘博士问为什么,张博士说:“如果再不阻止他回答的话,他要把我教的全讲完了。”结果搞得刘博士很紧张,怕下午的课在他前面丢脸。下午是刘博士的课,那个课很难,大家根本听不懂,允熙也是。而且书还厚厚的很多册。)   直到晚饭时候,刘博士才结束讲课朝着明伦堂走了。儒生门也抱着书离开了座位。允熙深吸了一口气,边整理课本边对善俊说。   “贵兄应该都听懂了吧?我是完全不知所云。”   “我有什么特别的本领吗?跟着读也很困难。”   她连讲到哪里都不知道,但是知道他肯定是听明白了的,于是故意说。   “您真是讨厌!”   允熙的这种语气,让善俊突然觉得她像个可爱的女人。允熙也意识到了。脑海里浮现起载申说她在善俊面前像温顺小女人的话。   不管怎么小心,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暴露出女人的本能,表现出自己本来的样子。幸好善俊对异性没什么眼力见儿,要是换做勇河的话早就露馅了。   “各位,去东斋把。”   背后突然响起勇河的声音,允熙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忘了他也上这课的。小心翼翼地往后一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似的对着她笑。勇河的笑容搞得她心里毛毛的。   “书看上去很沉啊,要帮你拿吗?”   允熙感觉他话中带刺。所以故意夸张地说。   “这点分量算什么。看你好像更沉啊,要我帮你拿吗?”   “那多谢了,大物少爷。”   他不客气地把自己的一捆书叠在允熙的书上。然后故意装作没看到她惊讶的表情,转身对善俊说。   “上午是张博士,下午是刘博士,你们真是倒霉的新生啊。做好心理准备吧,这两位学官的课今天还算是最简单的。”   善俊没说话笑了笑,把勇河的书从允熙那拿过来放到自己书上。允熙这才想起今天勇河叫她“大物”,仔细想想,今天好像听到好几次了。   “等,等一下。您叫我‘大物’了吗?”   “恩,就这么叫了。”   “哪有这样的!我有努力想了半天想出的号,我要用那个…。”   “已经晚了。这里的人都知道了。”   “不管怎样,‘大物’算什么嘛?‘佳郎’倒还可以,‘大物’真是太过分了。”   “等一下!‘佳郎’,是指我吗?”   善俊也想起今天大家一直这么叫他。他瞪了一下允熙说。   “贵公好像也这么叫我了…?”   “啊,只,只是,很自然地叫出来了…。”   “知道了。大物少爷。”   善俊很冷淡地向结结巴巴看他眼色的允熙扔下这句话转身走掉了。允熙慌忙追过去。   “干嘛闹别扭嘛?只是觉得‘佳郎’很适合你,就不知不觉…。但是不要连你都叫我‘大物’啊。”   “‘大物’也很适合你。”   勇河也哗地打开扇子,追过去。   “大物少爷!佳郎少爷!一起走啊。”   “诶依,吵死了!”   载申从东斋大厅出来,对勇河的声音很不耐烦。勇河故意搂着他惹他生气。   “再吵也比不上桀骜你啊?”   载申一把抓过他的手臂把他甩在地上,勾着他的脖子。   “别得瑟了,怪恶心的!”   “啊!放开我!”   善俊把勇河的书放在大厅上。载申看到后更加用力的勾紧勇河的脖子。   “才几本书你就使唤新生?”   “不是的。不能让年迈的人拿这个。”   善俊的声音很郑重。但是意思并不是那么客气的。   “我只是和大物闹着玩。下次一定自己的书自己拿。”   勇河谢罪之后,载申才放开他。   允熙很想直接倒在房里睡一觉。一方面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另一方面想到今天晚上也别想睡了,肩膀更加耷拉下来。善俊从允熙手里接过书本放在大厅,允熙也坐了下来。善俊朝着院里三三两两围坐着的小厮喊道。   “孩子,能不能端点喝的水过来?”   一个小孩骨碌站起来去食堂端来了水壶和碗。善俊接过来刚倒完水,勇河也觉得挺渴的把手伸了过来。但是善俊越过他的手,把水递给了允熙。   “喝完这个振作一下吧,脸色不太好。”   允熙两手接过水正大口大口喝着,善俊把碗夺过去说。   “喝这么多就好!待会儿还得留着肚子吃饭。”   勇河晕头晕脑地盯着他俩。善俊这无意识的举动更让允熙看起来像个女孩子。   “我说,佳郎,大物也是个堂堂男子汉,你干嘛对他像哄恋人一样?”   “不是恋人,是弟弟。”   允熙因为勇河的问题心里一阵激动,但是善俊含笑的回答确让她心里像穿孔了一样。虽然没什么期待,可对于善俊一点都没被怀疑自己是女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允熙精疲力竭地耷拉着肩膀,本来就比男人窄小的肩膀,看上去更小了。   (载申为了躲避晚饭后选举下色掌的集会,借口要买帽子出去了。勇河告诉允熙载申一出去一般要几天才回来,今晚她要和善俊独处。集会后两人回到房间。善俊可能因为集会的时候老论派跟他说了什么心情不太好。)   就算两人单独在密闭的房间里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旧还是忙着整理上课内容的大物公子和书呆子佳郎公子而已。允熙完全忘了进房间前紧张的心情。如果每天不按时整理就跟不上课程进度。   正沉浸在堆积如山的学习中。允熙感觉坐在旁边读书的善俊有点奇怪。书翻开着,却许久不见翻到下一页。虽然看上去没有表情,眉间却似乎有点苦恼。允熙无法不管他。她果断地合上书,走到他桌前,托着下巴坐下。善俊这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微笑着说。   “什么事啊?”   “我们一起玩吧。贵兄好像也不想学习啊。”   “怎么突然这么说?贵公从进成均馆开始就只专注在书上,对我视而不见的。”   “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就有。”   不是视而不见,只是时时小心怕和他眼神接触到。因为在他面前总会不小心表现出女人的姿态。而且旁边还有勇河瞪着眼睛监视。就算没有勇河,需要提防的人还有很多。   上次没忍住先睡着的那天,半夜醒来那冲击几乎把胆都吓破了。一直想有没有被善俊和载申识破,一个人担心得不知道来回了几次天堂和地狱。就算知道他们没发觉还是没有减少冲击,反而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如履薄冰的情况下,面前这个男人是最危险的因素。因为允熙的微笑,善俊心情好了很多。   “你是想安慰我吗?”   “你有难过到需要我安慰吗?”   她夸张地表情让善俊找回了开心的笑容,他很好奇一个男人怎么能摆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允熙意识到自己又失误了,立马板起脸粗着嗓子说。   “你因为不想当下色掌才住进东斋的吗?想在成均馆避开党派斗争…。”   “人们做事的动机往往不止一个。”   这是个模糊地答案。但是对善俊来说已经是尽力的回答了。想和眼前的人在一起,哪怕多待一会儿。所以比起让金公子进西斋,还是他来东斋比较方便。   “既是书友,又是玩伴,不是很好吗?”   “恩?”   允熙对他自言自语的话感到难以理解。   “我们玩什么好呢?两人一起做算术也许蛮有意思的?”   努力想了半天的玩法居然是算术。真是个让人头疼又无趣的男人。允熙握着拳头说。   “这不是儒生们每天都做的事嘛!”   “也是…。”   “我们聊天吧。”   “聊什么?”   “唠嗑!又没有规定只有女人们才能唠嗑?”   “只要是说话都算唠嗑嘛,我们男人平时也常这样。”   “对。男人话还真是蛮多的。还让女人不要开口…啊!”   自己又失误了,居然站在女人的立场说话。允熙暗暗地责骂自己。   “贵公很体谅别人。我们男人最忽视的就是女人的立场。”   “但,但是这世上女人心是最难懂的。哈哈哈。”   “我也这么觉得。说到女人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对女人也不怎么了解!”   “我想问的是你姐姐。”   她一下子呆住了。姐姐的话不就是自己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上次见面时她一直不说话,虽然有点失礼,但是她是不是…。”   他语气小心翼翼,允熙明白他问她是不是哑巴。   “不是的!那天是因为在外面,而且…,因为和贵兄这样的贵公子讲话有点害羞。我姐姐本来就很端庄贤淑…。”   一句一句说着,她的话题渐渐越过善俊的问题,开始夸奖起姐姐来。   “虽然我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是我姐姐不止贤淑,还,还美丽,而且…,针线活手艺…,也有点厉害,只是一点点(其实允熙不怎么会针线活)。而且很会读书…,啊!性格!性格真的很好。”   想说更多好话的,但是实在想不到恰当的称赞了。她绞尽脑汁,脑门上都出汗了。善俊笑着问。   “听她说还未出嫁,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还…?”   “……为了照顾我,让我考科举……。”   善俊有点为姐姐感到可惜。但是允熙不想看到他的同情,低下头说。   “但是她也没有很大。比我大一岁,比贵兄小一岁!当,当然,二十岁还没出嫁似乎有点迟了。”   “那天看到姐姐破旧的裙子,觉得很心痛。”   “你不要这么说。我,不是,我姐姐不是需要别人可怜的人。”   “不是可怜。姐姐也是女人,怎么会不喜欢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首饰?她放弃这一切为你牺牲这么多,我这种人怎么有资格同情她。我那时心痛的是,比起她的旧裙子,贵兄的道袍和帽子要值钱很多。”   允熙抱着膝盖看向他。虽然是很短暂的相遇,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姐姐好像是幸福的。她向善俊传达允熙的感情,说道。   “我姐姐让我转告说贵兄是个好人。”   “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她说你声音也很好听。”   “怎么可以这样,我都没听到姐姐的声音。”   “她说你长得很好看,脸上闪着光芒。”   “她看到我了?太不公平了,我连她头发都没看到。”   “她还说你生性正直,意志坚定,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会感觉很平静。”   善俊的眼前,允熙不是男人,而是以女人的模样坐着。编着长长地辫子,穿着短上衣和鲜亮的深红色裙子。微风中允熙害羞地用衣带遮着嘴唇。想象中姐姐的样子和他在风中的样子叠在了一起。善俊被自己的想象下了一跳,赶紧把那让自己心跳的模样从脑海中挥去。感觉好像没经过金公子同意就让他穿女装了一样。   ‘就算是想象也太失礼了。幻想金公子穿着女装,自己的心怦怦跳。这太违背君子之道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干嘛呢?”   勇河突然打开门走了进来,允熙差点叫了出来。不时受到惊吓,常常让她来不及掩盖女人的声音。勇河经常拿这点开她玩笑。   “在聊天。女林公子怎么过来了?”   “来玩啊。我带来了夜宵,就让我也参加吧。”   难道他昨天没来前天没来吗。除了睡觉以外基本上都泡在这里了。善俊的问题和勇河的回答基本上就是浪费口水。勇河在房里摆上了各种吃食。   “我一天不闻女人的香气就透不过气,最近不知为何只要到这里来就好很多。很奇怪吧?”   对于勇河的厚脸皮,允熙很男子气概地大声说。   “哈哈哈,也许是因为我有貂蝉的内裤,托那个香气的福吧。”   勇河的怀疑反而锻炼了允熙。托他的福现在一般的玩笑她已经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话说回来,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有趣?”   “在说大物的姐姐。”   “是吗?大物还有姐姐?如果长得像你的话应该是个美人啊?”   有种被勇河抓住把柄的感觉。允熙看了看两人的眼色,又瞟了一下善俊,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美人。”   她觉得好像自己是故意说给善俊听一样,有点自卖自夸,脸不禁红了起来。但是又死都不想在他面前说姐姐不是美人。她希望善俊对于姐姐只有好的记忆。可是没想到他也袒护地说。   “我亲眼见过,真的是个美人。”   “什么?亲眼见过?”   善俊纯粹是说心灵和性格很美,勇河理解成他亲眼见过她的容貌。勇河之前还稍微怀疑了一下,也许那个美人姐姐就是面前的允识。另外他对于善俊的话还有一点误解,就是他认为是姐姐、允识、善俊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内见过面,而不是姐姐和善俊单独两个人。   他的第六感陷入了迷宫。但是他还是很高兴。虽然一直怀疑允识的性别,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喜欢这家伙。甚至觉得如果他不是女人,是真的男人也不错。   “嗯,我也想见见看。”   “别人没关系,但是女林公子绝对不行。”   “为什么?”书本网 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想下载全本TXT电子书来书本网   “朝鲜八道中比台风还可怕的是女林阁下的风流,你不知道吗?在你猎色的坏习惯改正之前,不能让你见我纯真的姐姐。”   “哎哟,真是狠心啊。看来我一辈子就见不到了。”   意思就是他会风流到死为止。不知道他老婆是谁,不过也真够可怜的。所有和他相好的女人也很可怜。虽然作为女人的允熙对他很来火,但是也只好拼命吃他拿来的零食泄愤。她正用力的大口咬着,勇河突然问善俊。   “喂,佳郎,你不觉得大物少爷长得很漂亮吗?”   “咳!咳咳!”   允熙被吓了一跳,食物卡在喉咙中。她拿起旁边的水喝着。旁边两人还在继续说。   “是,我也这么觉的。”   “所以我才问你,你有没有怀疑过大物少爷其实是女人?”   允熙感觉自己所坐的地板有种下陷的冲击。也不知道怎么收拾这局面。跳起来否定似乎有点奇怪,当没什么了不起也好像不对。又不能突然笑出来。而且也不是问自己,是问善俊的,中间跳出来发火也不知合不合适。正在她犹豫不决时,善俊回答了。   “女林阁下怎么能用这种眼光看人呢?虽然大物少爷是纤细美丽。但是美丽也不是什么缺点,你这样抓住他的弱点怀疑他,简直就是在否定他的人格,作为朋友怎么能这么没有信义?大物少爷的内心是男人中的男人!女林阁下怎么能以貌取人?”   这到底是侮辱还是称赞?   明明是袒护自己的,但是说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而且信义这个词让她良心很受谴责。自己不就是骗了善俊,把他强调的信义抛诸脑后吗?勇河继续说道。   “性格还真是严厉。我也是觉得他比起外貌内心很男人才问的。佳郎,那么如果有大物少爷一样的女人,你觉得她作为妻子如何?外貌、性格、学识都一样,就是性别换一下。这种想象和信义无关吧?”   允熙无法克制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随便抓了个东西往嘴里塞。但是善俊没有回答,只是托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他思考的时间越长,她越透不过气,终于站出来说。   “干嘛为女林师兄的玩笑苦恼啊,不要想了。反正世界上没有和我一样的女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允熙的话受到了启发,善俊马上看着勇河回答说。   “不能把和大物一样的女人想为妻子。”   难道对他来说不是金允识公子就不可以吗?她的心脏几乎沉到了地板上。虽然想笑一下掩盖失望,但不是想笑就笑得出来的。善俊又接着说。   “古人说过分的贪欲是不对的。所以想象世上没有的女人也是白费时间。”   “为什么不对,和大物一样的女人是过分的贪欲吗?”   “对我来说是再理想不过的女人。”   允熙的心脏又急速回到了原位,这时载申开门进来了。勇河像看到僵尸一样吓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载申无视勇河的话,边走进来边反驳善俊说。   “大物一样的女人是理想型?真是出大事了。对男人一点都不顺从,一不对她意思就顶嘴。老婆呢只要不是白痴就行。知道太多太聪明家里会很吵的。”   载申脱下道袍挂在衣架上。   “怎么没在外面过一夜就回来了?一向出去就不知道回来的人。”   “我说了去买帽子。买回来了。”   仔细一看他还真戴着。他把帽子拿下来在勇河面前晃了几下,挂在了门后的架子上。书本网 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想下载全本TXT电子书来书本网   “为什么做些以前不做的事?”   “怕他们俩想我,怎么了!”   载申一边回答一边在道袍袖子里翻找,然后掏出什么东西往允熙腿上一扔。是儒巾。   “买帽子时送的。”   看这质量,绝对不是送的。她呆了一下,愣愣地把它推还给了载申。   “无功不受禄。还是桀骜师兄自己用吧。”   “太小了,我戴不了。”   “拿回去换别的东西不就行了?”   “呀!怎么说我也是个两班,怎么能拿去换啊?好歹是买来….,不是,辛苦要来的。不要的话卖给别人好了。”   勇河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心想。   ‘桀骜,还在撒谎。不是送的而是花了不少钱买的吧。想快点把这个给他才回来的。可爱的家伙。’   “大物少爷,谅在桀骜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在过两个月就是夏天了,你现在用的那个有点厚。”   “但是,毫无理由的接受这个…。”   善俊笑了笑,帮忙说。   “就收下吧。好朋友之间论什么理由。”   载申睁大一只眼睛瞪着善俊喊道。   “什么好朋友啊?说了是送的。给我,烧了算了。”   在他更发火之前,允熙赶紧低下头道谢说。   “谢谢,我会好好用的。”   看到允熙明朗的笑容,载申难为情地挠了挠下巴,然后转身把衣服脱了。脱衣服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载申和平时一样穿着短裤在位子上做好,状似无意地说道。   “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然后假装不关心地埋头吃东西。允熙从他念叨的话中感觉到了情谊。她一边换着儒巾一边忍着笑。善俊和勇河也交换着眼神忍着不笑出来。载申发现了他们的表情。   “干嘛,你们干嘛都这个表情?这些家伙,还不快说!”   载申打雷般的咆哮又把东斋震了一下。接着听到三个人尽量压低的一串笑声。   明天是成均馆休息的日子,允熙和善俊一吃完晚饭就赶紧回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载申和勇河连晚饭都没吃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允熙决定去一下善俊家把书拿回去。顺便去谢谢他母亲借被子给自己。说是说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科举及第离开这个地方,相当于是白得了。善俊先收拾完站在院子里问道。   “还要很久吗?”   “好了。”   伴随着兴奋地声音,允熙从房间里跑出来。她的手上拎着来时带来的藤筐。   “里面都是些什么?”   “没什么的。”   善俊一手拎起绑在藤筐上的绳子掂量了一下,担心地问。   “这个再加上家里的书能拿得动吗?”   “哈哈哈,我也是男人。来的时候也是自己拎过来的。比起那时轻很多了。”   允熙用一只手用力的拎起藤筐,故意显得很轻松的样子。然后跟着他走出了东斋。善俊手里也拿着包袱。   “你心情好像很好。回家就这么高兴吗?”   其实允熙不是因为能回自己家,而是因为要去他家才这么高兴,但是故意装蒜说。   “这段时间一直担心母亲和姐姐,怎么说我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确实很让人担心。但是怎么办,去了我们家后再回去的话好像会蛮晚的。又不想给你书后就直接让走你…。”   “我也是这么想。”   看着微笑的她善俊也跟着笑起来。明明对方是个男人,但是心里好悸动。有种分家后建立新的家庭,新婚夫妇第一次回本家拜访的心情。   “贵兄一个人用一个房间吗?我很好奇房间是什么样的。”   “房间倒没什么好看的。但是我有别的东西要给你看。”   “是什么?”   “去了就知道。啊哈,但是也不要太过期待。只是我的一点儿兴趣而已。”   “哇,更加期待了。贵兄也有兴趣啊。”   允熙想到马上能了解他更多,心里更加悸动,脸上泛起了红潮。因此一点都没感觉到藤筐的重量,手心被绳子勒出印子都没感觉。   两人一边聊着各种琐事一边离开泮村向北村走去。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路口时,看到路的拐角处停着一台轿子。旁边一个中人(朝鲜时代介于两班和平民之间的阶层)样的男人踱来踱去。他仔细看了看经过的善俊,跟上来搭话。   “虽然有点失礼,但是我可否问您一件事。”   善俊和允熙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他。   “您是从成均馆过来吗?”   “是的。”   “那么您认不认识这次新入馆的李善俊公子?”   允熙和善俊莫名其妙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允熙向那边女人乘坐的轿子看去,善俊则看向中人说。   “我就是李善俊。请问有什么事?”   “小人是兵曹判书府上的管家。那边轿子里是我们的小姐,她让我问您还记不记得芙蓉花。”   看着轿子的允熙眉头皱了一下。她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虽然想安慰自己是听错了,但是善俊的回答打破了她的幻想。   “请告诉她上次的事我没有忘记。”   管家向着轿子跑去,对着里面的女人小声说了几句又跑了过来。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理由就直接送走了公子。前不久才知道是因为成均馆的新榜礼。小姐得到了您的帮助,让我向你转达谢意。”   “麻烦她的人是我,不敢接受道谢。我为成均馆的玩笑向她谢罪。”   轿子的窗户掀开了一点。允熙感到芙蓉花正从那里看着善俊。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是种相当不快和悲伤的感觉。管家向轿子跑去的工夫,她拉着善俊的手臂,尽量掩饰自己的着急,说道。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赶紧走吧。天马上要黑了。”   但是与她的焦急相反,善俊却不慌不忙。在他们还没转过身走之前,一个女人遮着身子慢慢地从轿子上下来了。不高不矮的个子,优雅的肩膀,洁白的皮肤,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大概仙女也不过如此。她的美貌是那么耀眼,如果拿她和莲花相比的话,连莲花都会马上枯萎似的。连同为女人的允熙都无法移开视线。如果是真的男人肯定会对她一见钟情。   孝恩用长衣遮着脸转过身。长长地辫子几乎垂到腰下。而且那深红色的裙子和草绿色的长衣大概是因为价格不菲,闪耀着美丽的光芒。管家听了她的几句话后又向善俊跑过来。   “小姐想和你具体聊聊,问问你那个玩笑是怎么引起的,不知可不可以?”   比起玩笑是怎么引起的,闺房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传闻的,不是更让人好奇吗!就算通过别人听说了这个玩笑,但是已经结束的事情还特意找过来询问,明显就是借口。原因应该只是芙蓉花想见善俊而已。   “请告诉她可以。”   允熙惊讶地看着善俊。管家跑去回话的时候,她使劲看着善俊的脸说。   “对那件事有什么好解释的吗?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嘛。简单地说一下我们就走吧。”   “但是也不好拒绝。她很好奇的话应该要给她解释一下。   “这太没道理了。”   芙蓉花的重点不是什么玩笑的缘由。她的意图那么明显。解释什么啊。允熙不想给善俊这些暗示,转换话题说。   “那我呢?我要等多久?如果太晚上门拜访的话也不合礼仪…。”   “对不起,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今天好像不行了,大物公子。”   “不行?不是稍微解释一下就好了吗。”   “聊开了的话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所以…。”   “怎,怎么可以这样,佳郎兄?不是和我先约好的吗!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引起我的好奇…。”   “下次时间充裕的时候再去吧。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你真的认为有下一次吗?真的认为我们一直在一起吗?”   原本允熙也是这么认为的。误认为他们一直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只是男人,允识而已。女人,允熙只不过是他见过一次的允识的姐姐。他所想的“一起”和她所想的“一起”意义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就算在一起也不是真的在一起,是毫无意义的关系。   善俊的表情很尴尬。允熙没办法再说下去。好像成了认为只有自己的约定重要,随便无理取闹的人一样。但是她也无法假装没事。如果再不离开这个地方,她不知道自己的嘴里还会冒出什么话来。她低下头盯着地上说道。   “那,那也没办法了。我也是因为很担心家人心里有点不舒服,你不要介意,好好聊天吧。”   “大物公子,我们下次…。”   “我先走了。”   允熙没有理睬他说“下一次”的话,转过身盯着脚下快速走了。她知道哪怕她随便回答一句,他的心里也会好受很多,所以故意没回答。她故意耍了点小心机。但是没走多远就觉得对不起他。至少要让他的心里好受一点。她想要笑着对他说让他下次一定要遵守约定,于是转过了身。   不应该回头的。如果早知道会看到他们慢慢靠近的样子就不该回头的。就算不去安慰他,在芙蓉花的美貌面前,他也早已经忘了和允识的约定。以为自己能让他心里舒服点,也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想法。善俊也是堂堂的男人。芙蓉花这样的女人主动搭话,如果没兴趣的话就太没道理了。旁边有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家伙吵着什么约定不约定,该是多么烦的事情。他如果不这样的话,才真要怀疑他的性别了。   他们为了找个方便谈话的地方,渐渐走远了。允熙微笑着独自朝南山洞方向走去。心里闷得难受,连叹息都无法发出来。似乎有股她难以承受的热气从喉咙口涌上来。为了堵住乱窜的热气,她故意大声的说。   “啊,应该要失望啊。他也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没什么内涵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家伙。”   但是压抑的内心并没有痛快。前面有一块可以坐下休息的大石头。这时她才意识到藤筐是那么重。所以暂时放下筐子坐在石头上歇息一会儿。被绳子勒出印子的手指隐隐作痛,伸都伸不开。   允熙握着拳头,努力想把刚刚两人的样子从脑海里赶出去。但是根本不管用,她努力微笑着命令自己说。   “诶!佳郎兄也不怎么样!看他跟在女人屁股后面的样子。也太不像样了。哈哈哈。芙蓉花也怎么回事啊?闺房小姐居然跑到路上诱惑男人。估计只是外表好看,内心比貂蝉还要像狐狸。诶,明显的,明显的。”   允熙停下话紧咬住嘴唇。她知道这是自己出于自愧之心说出的没出息的话。诋毁他们的自己反而更加悲惨。   “真是,太坏了。比张禧宾还恶毒。外表装成男人的话内心也要像男人啊,怎么这也不像那也不像的。不像样的是我,我!”   她无法没有力气抬起头,只是盯着自己破旧的草鞋和弄脏的布袜。突然傻傻的认为如果穿上绸缎鞋的话布袜就不会这样弄脏了。就像如果一开始就以女人的样子出现在善俊面前的话,也许两人的关系就会不一样。允熙急迫的心情让她开始想象,如果现在去告诉他自己是女人的事实是不是可以。好像看到了希望似的,她握紧拳头站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了微笑。   “说出来吧!佳郎兄心胸宽广,会理解我的。还会因为我这么辛苦而安慰我的。”   这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在昌德宫仁政殿里的情景。那画面里当然有皇上,但是她看到了状似很了解她帮她向皇上说好话的善俊。他称赞着她的才华,袒护着她。允熙又一屁股在大石头上坐下。   不能让善俊知道。就算让勇河知道,载申知道,甚至皇上知道,也不能让善俊知道。就算要知道,他也一定要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将来也许会露馅,所以不能让他成为共犯。如果要成为他前途的绊脚石,还不如让他喜欢上其他的女人,自己只要在旁边看着,祝福就好了。   那天不久就会来临的。比起自己科举及第脱去男装的那天,善俊成亲的那天应该会来得更快。光是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自己就这个样子,那天来临的时候自己能坚持下去吗?在他旁边,就算不想看到他的爱情故事还是会看到,不想听到还是会听到,那样还能对他微笑吗?   允熙空虚地笑了。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还想着能不能做到的自己,更加显得没出息。   允熙努力去想起母亲和允识。想去有家人的地方。至少那里自己可以暂时变回女人。可以卸下防备好好睡一觉。想到这里困意像暴风般涌来。再这样下去天色要变暗了。但是藤筐却怎么也提不起来。不管怎么用力这家伙就是一动不动。好像有妖怪在她丢了魂傻坐着的时候开了玩笑似的。   “拜托稍微动一下吧。”   就算对着藤筐请求,它似乎还是渐渐变重,她的腿好像也被妖怪拉住了一样沉重无比。   善俊和孝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讲话,可是善俊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允熙无力地往回走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难受得厉害。不应该就这么让他走的。   “…公子?公子。”   “恩?啊….,是。”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了您好几次都没听到…。”   善俊看向孝恩。真是奇怪。面前有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自己为什么还一直想着一个男人?心里那个角落难受得有点刺痛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面前的女人,而是因为金公子。   “我是不是妨碍了你重要的约定?”   “不是,不是的…。”   她害羞地笑了。但是善俊看着那个笑容,又想起了金公子。刚刚才分开现在就又很想念他。   “不知道是谁知道我的堂号是芙蓉之后开那种玩笑?”   “先不说这个,你怎么知道那是新榜礼时开的玩笑?”   “我的堂兄告诉我的。他在成均馆有认识的人。”   善俊想起金公子没去北村就知道芙蓉花指的是女人,他因为他的聪明微笑了起来。   “再次向您谢罪。哪个顽皮的儒生开了这种玩笑。”   “我倒是很感谢那个人。把公子派过来…。”   善俊困惑地看着她。但是不知怎么搞的,这种情况下金公子的脸都一直浮现在眼前。   “这也许是缘分吧?偶尔见见面…。”   “啊,等一下,这个有点为难。”   善俊不由自主地这么说完,又想起了金公子。好像是为了他才这么说似的,思绪很复杂。不应该这样的。   “是我太心急了显得轻妄吗?”   “不是的。只是我现在还没那种时间。如果您要说的是这个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一下。公子,等一下…。”   他一转过身孝恩就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她自己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又放开了。   “如果不能见面的话,能不能写写信?作为闺房小姐,这么出来也不容易,对您说出这些话更不容易。所以拜托请不要拒绝。不然的话我会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的。   善俊默默地站住了。但不是因为听了她这番话,而是因为金公子。感觉像是为了他硬要拒绝这个女人一样。他无法再抬起脚步。   “哪怕只是写写信。不要因为父母感到负担,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拜托…。”   “只是写信的话…。”   善俊明白自己为什么答应这个要求。所以内心更加痛苦。好像金公子在后面追赶一样,他逃跑似的奔跑着。   ——————————————————————————————————————————————   “姐姐,然后呢?”   “然后女林师兄和桀骜师兄就又吵吵闹闹呗。那两个人关系看上去不好却又经常一起玩。”   允熙听姐姐讲着成均馆的琐事,一直笑个不停。   “那位叫女林的虽然自称无党无派,但是不是小论啊?”   “额….,不是的。他的思想体系反而比较接近南人。他不愿参加党派是为了好玩。他常常说,既不赞成老论,也不赞成小论,也不赞成南人,要有像自己一样无关党论,思想自由的人才能有更好的政策。”   “这话很有道理。”   “但是还有个人,虽然自己是老论,但是不站在老论一边,有时支持小论的政策,有时候又恨相信南人的政策。”   “真的吗?那种人很难得呢…。到底是什么人啊?”   “恩?啊,佳,佳郎兄。”   每次允熙提到佳郎,允识都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听上去没有女林和桀骜那么有趣,但是是决定性的人物。而且讲到他的时候,姐姐总有一种结结巴巴或者避讳的感觉。   “佳郎好像是一位很帅的男人。”   允熙吓了一跳,提高嗓音说。   “不,不是的!你知道我因为那个人有多丢脸吗。第一堂课的时候我没能回答张博士的话挨骂了。他在我后面回答的,回答得太好,显得我像傻瓜一样,什么嘛。至少为了我的面子也要回答得差一点啊。”   允熙忍住笑,委婉地说。   “姐姐!你费了不少力气诋毁他啊,但是我怎么听上去不坏呢?”   “是,是吧?他本质不是个坏人。不,是很优秀的人。在上儒中间,不论党派,没有不喜欢他的男人。”   “但是姐姐不是男人啊?”   允熙蜷起身子抱着膝盖,沮丧地说。   “不,姐姐也是男人。在泮宫里是…。”   “姐姐…?”   “身为男人真好。从小一直希望自己是男人。我不是一直想成为男人嘛。男人…。”   她重复着这几句话,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地板上。但却好像不是在看着地板,而是看着其他某样东西。   (允熙放假那天又去看了貂蝉,然后早早回到了成均馆,她以为善俊要到明天才来。但是看到房间里有他的行李知道他已经来了,突然好想见到他。她疯狂地找遍了成均馆各个角落,最后听说他在大成殿,又拼命跑了过去。)   允熙穿过东斋那边的北墙门进入了大成殿。眼睛不停地忙着寻找善俊的身影。庙庭碑阁孤零零地竖立着。神三门两侧护卫着的银杏树互相和和融融。绕过大成殿的建筑,宽敞的庭院呈现在眼前。月光穿过各处耸立着的大树,她发现了善俊,他像散步似的踱来踱去。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知是因为见到他太过高兴,还是因为他和芙蓉花多情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她不知所措地用手背擦拭着,可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   善俊像是转佛一样一直在耸入天空的红松之间转悠,眼睛却盯着三神门那边。允熙把眼泪擦干,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善俊直到她走近才发现,脸上马上浮现了微笑。然后不再看向三神门,只是盯着脚下继续转着。允熙也跟上他的步幅,在他对面一起边转边问。   “贵兄这么早就在这状元柏下面准备龙滂了吗?”   “这好像也不坏。”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放下书本来到这里?”   善俊没法告诉他是为了等他。也不是什么困难的话,为什么就不能轻易说出口呢。   “…好像起了一阵风。”   允熙想问他起风的是这里,还是他的心里,但是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边走边时不时地看着他。状元柏时而把他遮住,时而又让开,一直变化不停。善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不知道你是从传香门那过来的我还…。”   允熙似乎没听清楚,说。   “早知道就不走传香门了。”   好长一阵,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着。然后善俊眼神悲伤,沉重地开口道。   “不知是你逃离了我,还是我逃离了你。”   允熙想看看他说这话的表情,可正好被树枝挡住了。   “不知是我追赶着你,还是你追逐着我。”   善俊也想看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又被树枝挡住了。他又悲伤地看着脚下。这时树枝才从允熙的眼前移开。他又沉重的开口道。   “昨天….。”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所以故意用命令的口吻说。   “啊,是啊!昨天后来怎么样了?我是说芙蓉花,真的很漂亮不是吗?”   “是啊,真的很漂亮。”   “贵,贵兄对我撒谎了。那天,新榜礼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没去北村嘛,明明去了,还见面了…。”   允熙怕看到他,故意低下了头。善俊没有辩解,只是慢慢地转着树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停下了脚步。然后像宣告似的说。   “她说下次再见面,我说不可以。她说这段时间写信,我同意了。”   允熙的腿浑浑噩噩地走了会儿,在他身后停下了。她一下子不能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好像有一群蜜蜂在心里蛰着一样,心里乱糟糟地疼,气都透不过来。耳边也嗡嗡地响。   “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心灵也很美。男人应该喜欢那样的女人才正常不是吗?应该在那种女人面前心跳才对不是吗?那是正确的。应该要那样。”   她是为了听这话才跑遍了整个泮宫来到这里吗?允熙吃力地微笑,说道。   “是啊,那样才是男人。”   善俊被她的声音牵引着转过身。但是允熙在他看到自己的脸之前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现在不要看我的脸。不管天色多黑,可没出息的表情是遮掩不了的。”   她讨厌自己无法隐藏感情的表情。   “没出息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男人应该在那种女人面前心跳不止吗?我也是男人。所以怎么可能会不对她一见钟情?昨天看到芙蓉花后到现在还悸动呢。太羡慕你了才这样的。太羡慕了!”   干脆以这个为借口用一下愿望吧?让他不要再见芙蓉花,就说这是自己的愿望…。但是这太卑鄙了,自己也会无法原谅自己。   “我完全不知道。对不起。”   “没有必要对不起!我刚刚还去见了貂蝉,现在又想起了芙蓉花。我这种男人就是这样。希望世界上所有女人都属于我的没出息的家伙。”   “貂蝉就是新榜礼的时候…?原来你们一直在见面。”   善俊握紧了拳头。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允熙放下遮挡他眼睛的手,转过身。她的表情照映在善俊的眼里,和以前在礼曹前带着帽纱转过身的姐姐的样子重叠。不知怎么的,他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把她转过来,只是放开了。   “明天就会没事的。轻易的心意也会轻易的消失。”   允熙只留下背影,离开了那个地方。善俊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也无法把视线从那个方向移开。   “是我逃离了你。因为我的心脏在偏离正道的方向,我很怕…。”   这天晚上下起了雨。白天的时候燕子一直在飞,原来是因为有一场冰冷的雨要降临。载申还没回来,房里两人单独躺着,和以前不同,被痛苦折磨着的心没有办法再悸动。允熙听着雨声,一夜没睡。   (一群西斋的下斋生找允熙麻烦,正好允熙也因为和善俊的事心气不爽,和他们其中一人打了起来。)   勇河站在东斋院子里,对着从中二房出来的善俊说。   “刚吃完晚饭肚子撑死了,过一会儿在进行算术社团活动吧。”   “桀骜最近都不回来,怎么办?”   “只好不算上他了。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安分,果然现在又故态复萌了。但是怎么不见大物公子啊?”   “好像去散步了…。”   “一个人?怎么不和你一起去?”   “……是啊。”   善俊垂下眼眸苦涩地笑了笑。勇河犀利地看着他。   “你们今天好像一直逃避对方的眼神,怎么,吵架了?”   “打架了!明伦堂那边打起来了!”   听到东斋另一边传来的喊声,勇河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嗯?打架?”   他卷起袖子,兴奋地朝出事的那边走去。   “还有比打架更精彩的事吗?我得趁还没结束赶紧去看看热闹。”   善俊也一副担心的表情,穿上鞋走下了台阶。这时又想起了一阵喊声。   “大物公子和西斋下斋生打起来了!”   勇河惊吓之余回头看了一下善俊。他也怔住了。然后一下子,两人几乎同时飞快朝着打架的地方跑去。   (这件事惊动了西掌议,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为好,不能明显地偏袒西斋下斋生,但又不能让他们丢脸。后来善俊出来说话平息了这件事。)   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开。只剩下了善俊、勇河和允熙。善俊看都不看她一下,直接转过身朝东斋走去。他在忍住笑,搞不懂为什么她沾满泥巴的脸还会这么可爱。勇河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允熙跟在勇河的背后,越过他的肩膀偷偷地瞟着善俊的背影。他一句话都不说,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勇河看了看善俊的眼色,同时对背后大声的笑着说。   “哎欸,鲁莽的家伙。胆子太大了,怎么一个人对付五个啊。桀骜都要叫你声大哥了。”   允熙向对善俊解释一样,越过勇河的肩膀说。   “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造成了这么大的骚乱,对不起。”   善俊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允熙很沮丧。勇河为了活跃气氛故意轻快地说。   “哈哈哈,刚刚那气势去哪了,现在怎么这么老实?”   善俊还是紧闭着嘴巴进了东斋。后面快爆笑出来的勇河,和完全意志消沉低着头的允熙也跟了进来。   善俊在中二房前面的地板坐了下来。勇河靠着旁边的柱子坐下。允熙见状赶紧把勇河推开,挤在了他和柱子中间。所以突然勇河被尴尬地夹在了两人中间。他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大笑起来,然后又看看了,又更大声的笑起来。   小厮们拿来了几条毛巾。勇河高兴地接过来递给允熙。自己拿了一个帮她擦着发髻。允熙自己也用毛巾擦着脸。勇河笑着说。   “小心点。我是很乐意见到这种事,但是你的心脏怎么受得了?”   允熙觉得很丢脸,把头垂得更低了。   “佳郎兄,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善俊还是没回答。但是勇河说话了。   “你还知道啊?万一佳郎没有出来平息这件事的话,那些下斋生很有可能会被赶出去的。”   原来他袒护的是那些下斋生啊,允熙还来不及难过,勇河接着说。   “如果这样的话,他们都会把火发到你身上…。”   “恩?”   “他们虽然现在只是低微的下斋生,可都是出自权贵名门。以后进入朝廷的话,晋升的速度是那些出生寒微的书生们难以想象的。你认为你有能力对付他们吗?”   “不是女林师兄你教我不要在他们面前畏畏缩缩的吗。”   “我是让你无视他们,什么时候让你和他们打架了?”   “就算这样我也容忍不了,下次还会这么做的。”   勇河把允熙的头转过来,啧啧咋着舌头。   “头发里都是泥。擦是擦不干净了。衣服里也是。啊!你的脸!”   之前没发现,擦干净后才发现她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听到勇河夸张地惊叫,善俊忍不住把头转过来看向允熙。但是被勇河的衣袖挡住了看不见。   “居然把这么好看的脸弄成这样。身上应该也都是淤青了?赶紧脱了看看!”   勇河不容分说地扑过来,允熙下了一跳赶紧抓紧领口拼命摇头。   “没关系!不用了…!”   但是她突然感到脖子上一阵刺痛。接着疼痛在全身蔓延开来。现在才感觉到全身的伤口,她惨叫了一下。   “好像伤得很厉害,不要固执快进去把衣服脱了看看吧。我来帮你看。”   “不,不用了。”   善俊担心得不得了,但是每次转头都被勇河无意地挡住,连她的头发丝儿都看不见。这时勇河觉察到了身后的视线,不露声色地站起来说。   “因为你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我进去换一件。”   勇河进去后,只剩下在两边柱子下坐着的两人,气氛有点尴尬。允熙背过身用力地擦着脸。   “伤得很重吗?”   “没,没有。”   “把脸转过来看看。”   不知为什么,他好听的声音也无法再让她心动。心里像放了把火似的痛苦。   “真的没关…。”   她的脸被用力转了过来。善俊不知什么时候走近,捧着她的脸转向了自己。和他的眼神一接触,她的脸更加通红了。   “你再那样擦脸上皮都要掉了。给我。”   听他的声音好像在生气。   “没关系。我自己来。”   善俊拿起边上干净的毛巾盖在她的脸和眼睛上。感受到这清凉允熙才意识到之前脸上有多么火辣辣的。   “你知道你说了几遍没关系了吗?看上去都有关系,说这话有什么用!”   允熙露出一边眼睛看着他,诉苦般悲伤地说。   “是,很有关系。这里,那里都火辣辣的。”   “对不起。”   “贵兄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这么说。”   他没有生气吗?允熙开心地笑了。虽然心里很痛,笑容却涌了上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以后都要跟着贵兄。我得罪了那些了不起的名门子弟,以后要好好巴结你才行。”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笑容让他放心了很多,善俊也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不在一起了?”   “恩,我们什么时候都在一起。在成均馆,还有和允识…。”   “恩?”   “出仕后还能一起做事吗?”   “当然!我们都在朝廷…。”   允熙用力地摇头。用毛巾掩盖悲伤,笑着说。   “我的梦想不是朝廷。我想在遥远的地方谋个小小的官职。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然后等到岁月流逝,没有人再能认出我的时候,我就能再回到汉阳来吧。但是到时候所有现在的记忆,包括和贵兄一起的记忆大概都已经忘记了。贵兄应该也已经把我忘了吧。其实与其说是梦想,不如说是因为家门寒微,只能这样而已。哈哈哈。”   允熙以最快的速度用毛巾把另一只眼睛也遮了起来。虽然泪水夺眶而出,还好都被遮挡的毛巾吸走了。她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这都是由皇上决定的,我们无法选择。”   “我会向皇上请求的。”   善俊想告诉她,如果皇上只是想让他们在地方做个小官职的话当初就不会命令他们进成均馆来了。但是现在大科还没结束,什么都不清楚,没有说这个的必要。他只是默默地翻了一下毛巾。她的两边脸和眼睛都被遮住,剩下的只有嘴唇。幸好那里没有伤到。那份柔软润泽锁住了他的视线。善俊的眼神在嘴唇上逗留了一会儿,慢慢地扫过院子,看向天空。   载申大摇大摆地从传香门走了进来。还没进到里面他就已经解开了帽带。善俊发现了他站起来说。   “桀骜师兄,您回来了?”   载申把帽子往地板上一扔,轻快地跳上月台。在中一房换完衣服的勇河咋咋呼呼地跑了出来。   “哎哟,桀骜你终于不再疯了啊。最近怎么这么守规矩?”   虽然嘴上这么说,勇河心里很堂皇。   “我乐意。”   载申马马虎虎地回答后看向允熙。她为了打招呼把毛巾拿了下来。他的一只眼睛睁圆了。然后突然按在允熙两侧的地板上,弯下了上身。在两人嘴唇差点碰触的瞬间,善俊把手伸过去盖住了允熙的唇。允熙被突然靠近的载申吓了一跳,上身往后退。但是更让她惊吓的是嘴唇碰到的善俊的手掌。载申抓住允熙的脸,像要看穿似的。勇河贼笑着拿他们三个人开玩笑说。   “喂,不要把脸靠这么近。佳郎公子的血要倒流了。”   已经晚了。善俊的血已经倒流完了。对于载申凑近允熙的脸,善俊心里不是一般的不痛快。莫名的感情在心脏里沸腾着。   “是谁?”   载申咬着牙问允熙。她更加往后挪了一下身子,晕头晕脑地回答。   “我,是金允识啊?”   “呀!我是问把你脸弄得花花绿绿的家伙到底是谁!”   勇河突然朝他跑过去把他整个拉入怀里。   “想死你了。因为太想念你的怀抱只好去找无辜的ji女。”书本网 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想下载全本TXT电子书来书本网   “疯子,还不快滚开!”   “不要!我讨厌你为了别的家伙操心!”   载申为了甩掉像年糕一样挂着的勇河扯来扯去。善俊这才把手从允熙唇上挪开。拉扯了好一阵子,载申终于把勇河扔了下来。然后他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捶像勇河的脸。勇河几乎飞出去似的在院子里打滚。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善俊和允熙根本连拦的时间都没有。善俊把载申的胳膊绕到背后紧紧抓住。允熙则向勇河跑去。   “女林师兄!”   他受到太大的冲击,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允熙扶起他的头,他才吃力地坐了起来。然后摸着自己被打的那边脸笑着说。   “你把我当成欺负大物的人了啊。”   “原来是老论那些人所为。都死定了。放开我!”   载申越是挣扎,善俊越是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臂。   “我不能放手。”   “佳郎,你想先死吗?你也是老论吧?”   “你想把事情闹大吗?桀骜师兄是没关系,但是我们大物会有麻烦的!你以为我是不生气才就此了事的吗?我也是有拳头的!”   随着争吵声越来越大,看客一个两个聚了过来。勇河这种情况下还是笑嘻嘻地说。   “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这么来火?被打的不是桀骜你,是大物公子。如果再引起暴力事件的话,不只大物,连你也会有麻烦的。冷静点,不要惹事了。”   载申骂骂桑桑了一会儿,甩开善俊的手进了房。勇河这才放心了,收起笑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说。   “热闹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除了小厮们以外看客都各自走开了。勇河整理着衣服说。   “因为桀骜这家伙衣服又弄脏了。今天到底要换几次啊。”   “女林师兄,没事吗?”   允熙担心地问道。勇河笑了一下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说。   “我们大物在这里亲一下的话就没事了。”   “你,真的想死吗!”   被房间里传出来的载申的吼声吓了一跳,勇河赶紧离允熙远一点,嘟囔说。   “他要是能把那脾气改了,我就把我的别号也改了。”   勇河又看了一下善俊,他正站在月台上,用心疼的眼神看着允熙。勇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允熙被之前的情况吓到眼睛转来转去好一会儿,又在地板上坐下了。然后向着房间里的载申说。   “谢谢你为我担心。”   “我没有担心你!”   “你不是为我发火的吗?”   这么一想确实挺奇怪的。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家伙发火。载申自己也想不通。想到她浑身是泥,脸蛋红肿,他的拳头又握紧了。他盯着自己的拳头,硬是找借口自言自语说。   “只是最近身子发痒想打架而已。真是可惜,早点回来的我我也能掺一脚打个痛快了。”   载申一拳捶在地板上。因为故意找的借口让自己心里很烦。也许就像勇河说的那样自己真是疯了。按时回成均馆也是为了那个小不点儿,一定是疯了才会那样。他为自己的多管闲事感到很不快,故意把头背过了允熙的方向。   善俊向院里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小厮们走去。然后弯下腰对着一个小厮的耳朵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小厮拿了两个鸡蛋过来。善俊接过鸡蛋,灿烂地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然后把一个递给了坐在地板上的勇河,另一个拿在手心里在旁边坐下了。   “喂,佳郎。干嘛给我这个?”   “在还没肿起来之前,您的脸还算能看。”   善俊拉着允熙的的手臂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然后用鸡蛋揉着她挨打的部位。   “那个,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试试在百度搜索“书本网”   “你看不见,还是我帮你揉。”   允熙感到很可惜,这么难得吃到的东西居然用来揉脸。但是他亲自动手揉的蛋感觉好像他的手在抚摸一样。勇河看看他们俩,又看看手里的鸡蛋,咕哝道。   “我也看不见我的伤啊…。”   然后跑到中二房门前的地板上坐下,朝里面大声喊。   “要是桀骜帮我揉就好了。我想感受你的手…。啊!”   里面飞出来的书本准确地命中勇河的额头,然后飞了出去。谁让自己多嘴,结果又添了个伤口。勇河看向善俊。但是他专心揉着允熙的脸,对这边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好在两人旁边坐下,摸着自己的脸,用鸡蛋揉了起来。   载申坐在房里看着他们。不快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世界上多出一个让自己费神的家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不要在意了!   (第二天在明伦堂上课的时候,载申故意跑去吓了吓那几个欺负允熙的人。这时有一群人跑过来问载申讨首诗放进他们的诗集里。载申不答应,一帮人吵吵闹闹拉拉扯扯的。)   这时明伦堂后面一个守仆向善俊使眼色让他出来一下。他趁热闹之时悄悄起来向后边走去。别人都没注意到,可允熙的眼神始终追随着他。他从守仆那里接过信。允熙的心脏像被撕扯般疼痛,她知道那是芙蓉花寄来的。   到底有多少话要讲,信一天也没断过。他昨天也是立刻就写了回信。虽然他说没什么话只写了几句问候,但是信还是回了。善俊边看信边慢慢走着,在门的另一边允熙看不到的地方消失了。直到完全看不见他,允熙才把视线收回来。   (那些人和载申纠缠了半天,载申还是不答应。勇河倒是很自作多情,说要写点涩情诗送给他们,一直被他们无视。允熙跑过去说对载申的字很好奇,载申二话不说就写了。后来还写了首诗送给允熙。是根据朝鲜时代诗人凌云的一首诗改写的。小M亲查了这首诗出来。   待郎君-凌云   郎云月出来,   月出郎不来。   想应君在处,   山高月上迟。   允熙对载申刮目相看,她看着这首诗,想着她和善俊之间,眼睛湿润了起来。我主要翻译允熙和善俊的部分,这里就省略了)   这时善俊从明伦堂后边回来了。允熙忙着看他的表情,用力想找找他脸上有没有幸福的神色。但是从他的表情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勇河一脸哭相念念叨叨地说。   “佳郎,我告诉你,桀骜这家伙背叛我,把我的诗送给了大物。”   “这么短时间内写了首诗吗?我也想看看。”   允熙把诗从袖子中掏出来,说。   “用汉字写的那个被他们拿走了,这个是…。”   “拿走的那个不看也没关系。这个才真正是桀骜师兄的诗。”   载申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善俊一仔细看他的诗,不知为何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所以努力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是你刚刚去哪儿了?怕他们跟你要诗所以逃跑了吗?”   善俊专注看他的诗,没有回答。看完后他也惊讶和感叹不已。允熙感觉到了他袖中信纸的痕迹。   东斋的几个小厮手牵着手过来,站在明伦堂前盯着允熙看。她站起来走过去。   “什么事啊?”   “这个…。”   允熙接过小孩递过来的信拆开看完,然后收拾自己位置上的东西。从善俊手上把诗也拿过来收好。   “我先走了。”   “那是什么信?”   “没什么。我,出去一下。”   善俊担心地看着走远的允熙,静静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勇河也歪着头说。   “奇怪吧?上次也接到信就出去,过了好久才回来。这次又…。”   善俊一脸担心的表情看了看勇河。载申也是。勇河不知道是想让他们放心还是让他们更加担心,又开口说道。   “他是不是在泮村有什么女人啊。”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知道那家伙在泮村的女人中多受欢迎啊?当然,佳郎是最受欢迎的。可她们连衣角都摸不到只好放弃。大物就不同了。别的不说,至少那个很有名,不然怎么叫大物呢。”   善俊虽然知道这是多管闲事,但是就是感到不安,无法放着不管。他决定跟踪她。在不安的感情下还有一点不愉快的嫉妒心。他不喜欢有别人接近他。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载申也骨碌一下从座位上起来。勇河也站起来拍手说。   “我们要跟踪他吗?好吧。”   他们把书放回东斋,远远地跟在允熙后面。她拎这个小包袱着急地跑一会儿走一会儿,进入了泮村。三个男人光是慢慢走也完全能跟上她。勇河一边跟踪一边絮叨。   “跟踪朋友好像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   但是平时一向离君子很远的载申一点感觉也没有,善俊却一直良心过不去。   “大物有一个女人还是几十个女人,这都是他的事,我们干嘛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跟踪得最兴奋的还是勇河。   (其实允熙是接了一些帮大户人家写节日赠贺,生日文书等的活儿,大户人家认为找成均馆的书生写比较吉利。三个男人远远地看着。)   “恩?怎么没有女人,只有一些老头子啊?”   勇河躲着他们俩的眼神,用力扇着扇子。要不是现在正在跟踪,他早就被载申一顿暴打了。   “我要回去了。”   载申刚转过身,勇河又貌似无意地说。   “大物那小子在干嘛啊?那些家伙又是干啥的?”   载申一下子又转了回来,一副监视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寻常啊。允熙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什么。勇河又嘀嘀咕咕地说着奇怪的话。   “那家伙,难道在写一些朝廷禁止的文章吗?”   载申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跑过去,拉住允熙的胳膊。   “桀,桀,桀骜师兄!你怎么会……?”   “我怎么在这里以后再跟你说,你快起来!”   “等一下!放开…。”   允熙发现了向这边走来的善俊和勇河。她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有什么事啊?”   “这是我们要问你的。”   听了勇河的问话,允熙睁着眼睛回答说。   “我在写一些四柱单子的文书……。”   载申看了看她写的东西。她没有说谎。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开允熙的胳膊然后一下子揪住勇河的领子。   “你这小子!一下说他是去见女人,一下又说她写禁文!”   勇河笑嘻嘻地回答。   “我没有断定啊,只是问‘是不是’而已,是你自己瞎激动。”   允熙看着他们皱着眉头说道。   “我去见女人?就算女林师兄会这么想,没想到连佳郎兄也这样。”   “不是,我只是…。”   善俊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时被抓着衣领的勇河马上冤枉地说。   “喂,什么就算我会这么想?不要差别对待嘛。这次是佳郎最先红着眼跑过来的。我只是跟过来而已。”   允熙听了转头瞪着善俊,善俊更加不知所措了。   “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感觉你有什么瞒着我们所以有点担心。”   善俊尴尬地避开允熙的眼神。   (允熙又回到位置上把东西写好。)   勇河搂着善俊和载申的肩膀,拉着他们往允熙坐的平床走去。两人也好像无可奈何似的,装蒜着背对允熙坐下。她冷淡地说道。   “我没同意你们坐在这里。”   “我是来喝酒的。喂,拿瓶酒来!”   “那么请去别的地方喝吧!”   “酒钱是我们自己付的,你干嘛不乐意啊。”   (允熙说不过勇河。这时帮允熙介绍工作的老丈人正要离开,勇河讽刺他给允熙的工资太少。老丈人冤枉得不得了,把允熙从小在他那里抄书的事情都说出来,说自己对他很好。也说了允熙小时候有多么多么不容易,善俊、载申、勇河听了很心疼允熙。)   听了老丈人的话,善俊和载申的表情无比沉重深刻。连平时笑嘻嘻地勇河也一样。本来因为他们跟踪的事情想要发一下火的允熙也无法生气了。   “那个,大家为什么都这样啊?”   允熙向最容易张嘴的勇河问道。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开口了。   “真是个勤奋的家伙。”   “恩?”   载申无处发火,只是死命碾着无辜的地面。善俊一言不发心痛地低着头。勇河小心地问她。   “如果我给你钱的话你是不是会不高兴?不好意思的话就当我借你的。”   允熙摇着手拒绝了。   “我不能接受。而且反正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事做,会好起来的。”   “这种活能挣到多少钱啊!”   载申忍不住发脾气,善俊一边拦着他一边对允熙说。   “我这段时间都没见你睡过一个安稳觉。要么学习,要么抽时间到这里,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其实她睡不安稳是怕被拆穿,不是为了赚钱。但是还是很感谢他们的心意,开朗地笑着说。   “我需要的钱我能自己挣。幸亏我是个男人。女人是无法这样生存的,又没有什么挣钱的门道。所以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勇河紧紧盯着允熙看,然后微笑着掩饰说。   “大物,我也很庆幸你是男人。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我会很伤自尊的。”   允熙反而大声笑着安抚他们。不管他们多么聪明,始终是富家公子,从来没有挨过饿。   同一时间在酒馆的厨房里女人们正吵得不可开交,争着把酒送过去。最后其中一个女人赢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端庄地把酒端了过来。然后一边明目张胆地瞟着善俊,一边把东西放在平床上。正在允熙冒酸醋的时候,勇河伸手用扇子挡住了那女人的视线。又用扇子把女人的脸转到自己这边。那女人吓了一跳看着勇河。   “我说小娘子,你现在盯着看的男人是我们这些上儒都不敢随便看的人物。”   “我,我什么都没看啊。”   “我不是怪罪你。我是怕你日后受到伤害。你这么漂亮的女人痛苦的话,我也会心痛的。”   女人红着脸走了。勇河的扇子!一直很好奇来着,又不是夏天,除了吃饭时不能带进食堂以外几乎一直随身携带。现在终于了解他的用途了,允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她故意开玩笑说。   “女林师兄,勾引女人的手段就只有这个吗?我以为你手艺很好呢。”   “刚刚那个不是手段是妨碍而已,你认为你比我厉害吗?”   “至少比你现在这个手段厉害。”   “哦?那我倒是很期待你的实力。”   “但是佳郎兄应该比我更高一筹。”   三个男人同时惊讶地看着她,善俊本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但是马上想到她是在说芙蓉花的事情,有点丢脸似的笑了一下。允熙现在才明白女人的嫉妒心是多么可怕。但是她的内心无法成为男人,嫉妒不受控制地穿透意识时不时地冒出来。勇河的眼珠转来转去,在允熙和善俊两人之间来回了几百次,最终视线停留在了酒瓶上。   勇河貌似随口地说了一句。   “刚刚那个女人一定很庆幸自己生为女人,因为可以看佳郎……。”   允熙立马警戒地看着他,他以他特有的方式笑着,开玩笑一把拉着善俊抱住。   “佳郎,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他边这么说边用一只眼睛瞟着允熙。允熙担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善俊试着把他推开,可是他反而更紧抱着善俊的腰说。   “其实…,我疯了一样爱慕着佳郎你。只要你同意我很乐意做女人。”   善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终于干笑着把勇河挣开。载申一边不停骂着“疯子”,一边喝着酒。允熙心里暗暗羡慕勇河能以这样的借口拥抱善俊。这段时间随处可以看到男人之间自然地勾肩搭背或者握手等身体接触。她想,反正自己外表看上去也是个男人,就装疯抱一次,有谁会说什么吗!于是悄悄地把胳膊伸了出去。但是很可惜,还真有那个“谁”。   “喂,大物公子!你该不会羡慕我抱佳郎,所以也想装疯抱一次吧?”   “恩?你以为我像你啊!”   允熙心里暗暗咒骂勇河,同时悄悄地收回了胳膊。最终勇河的额头挨了载申的酒杯一顿敲打。   “佳郎你也喝点。酒杯放在前面是用来祭祖的吗?”   “我不用了。”   “诶,不会让你付钱的,喝吧。”   允熙看向他的酒杯。刚刚倒满以后就没动过。她明白他是可惜这一小杯酒是用穷苦百姓一天的粮食酿成的。   (接着四个人聊了很多天地啊,老子啊,百姓啊,交流了各自的思想,这部分我没具体看,什么庄子论语的看着有点困难。接着四个人一起回成均馆。)   但是走着走着,苦恼了好一阵的勇河委婉地问善俊。   “佳郎,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问你…。”   “认为不合适就不要开口好了。想成为君子哪那么容易?”   勇河不管载申的抢白,很好奇地说。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是不是,时派?”   (这里再介绍一下朝鲜党派之争。也是查来的,不知道是否准确。朝鲜时代宣祖八年,有两个大臣沈义谦与金孝元公开决裂。起因其实只是为了要争一个五品官的主导权,但这个导火线使得过去既存的矛盾爆发开来,所以朝臣被情势所逼,不得不全部选边站台。站在金孝元这边的成为“东人党”,站在沈义谦那边的成为“西人党”。党争开始之后,历经二百五十年而不断。东人党得势之后,又分裂为南人党及北人党。但是西人党也没有消失掉,再成功夺权后又分裂为老论派、小论派。后来老论派发生了分歧,分为僻派和时派,再后来时派和小论融合。这里允熙是属于南人党,载申是小论,善俊的父亲是属于僻派。)   善俊没有回答只是笑笑,载申和允熙吓了一跳,勇河也被自己的问题吓到。   “不会的,不会的。你的父亲是老论僻派的中心人物,你怎么会…哈哈哈!是我疯了。”   路很黑。走在中间的善俊停下脚步,微笑着说。   “老论中僻派和时派是怎么分裂的?《庄子》中有句话叫交臂非故。两个人对面走来,当他们交臂而过的一刹那,便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两个人了。昨天的老论和今天的老论也没有片刻相同过,老论中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而且时时刻刻在变化……。皇上做得不对时应该及时站出来谏言才对。想要做正确的事情,却因为违背党派的利益而选择不做,这是不忠中的不忠。如果认为我所在的老论不正确的话就是时派吗?一定要这样分的话,那我应该是时派吧。”   允熙心里很堵,也停下了脚步。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心疼他的混乱。载申也不再面无表情,似乎有点同病相怜的悲伤。勇河也呆住了。然后叹了一口气说。   “原来不是我疯了,而是佳郎你疯了。你太显眼了。在虚假占上风的地方如果真实不装成虚假的话是会有麻烦的!”   那不是叹息而是担心。是无关党派的。怀着这种心情他给了善俊一个温暖的拥抱。希望他出仕以后能够走得顺畅。希望皇上能够好好保护违逆家门和党派后的他。载申痛苦地开口说。   “你的父亲是僻派…,你能战胜他吗?能超越他吗?我已经放弃了……。太困难了。不管在这里怎么喊着改革,儒生们出仕之后还是会对党派妥协。”   “我也很害怕。但是我不想因为困难就放弃。我会不会遗忘现在的志向而被家门利用?会不会因为力量弱小而被党派迫害?因为害怕,所以现在还在这个泮宫里。现在还…。”   “所以你才推迟出仕的吗?不是因为时机未到,而是想修炼自己吗?诶!不管了。我反正还是无党无派。我会永远像蝙蝠一样活着。”   允熙也走近了善俊身边。然后真心地抱住他。这一瞬间不是出于女人的心意。而是出于为同一个时代苦恼的上儒的心。   “佳郎兄,将来出仕后在朝廷上受到各种各样煎熬以后,你可能会忘了现在的苦恼。但是不管怎么样你肯定会时不时地想起。看着和今天相似的月亮,感受着风,看看茂盛的松树,每当想起成均馆时候…。”   善俊的手臂圈着她。   在他的怀中,她祈祷着。   ‘也希望你还能记起,年轻的时候,和你在这里一起苦恼的我…。’   四个人的身后,刻着皇上御笔的荡平碑阁淹没在了苍茫夜色中。   长长地搭建在丕阐堂两边的帐篷下,允熙紧皱眉头坐着,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越是感觉到对面帐篷里炳春瞪着自己的眼神,她越是装得认真。但是这根本就不管用。因为周围到处都是不想参加比赛跟她一样装病的人。善俊坐在旁边笑着说。   “就这么讨厌比赛?”   本以为他会担心自己,可是他居然说得这么当然,允熙虽然有点难过但是还是招认了。刚刚一直很精神的家伙突然不舒服,只有傻瓜才会相信。允熙停止演戏端正了一下姿势。但是还是给自己找借口。   “我以前就身体不好。最近才稍微好转,要是今天太勉强的话会恶化的。”   “每天跟着我练习射箭、在房里运气养神,我以为你的身体稍微好一点了…但是不管怎样每个人都规定要参加一项比赛的,而且每个人只能最多参加三项,就算不参加打木球,也挑一个比较省力的吧。”   勇河坐到她旁边说。   “那种比赛已经满员了。你应该早点申请的嘛。公告都出了好几天了!”   善俊和允熙完全不知道。看着他们莫名其妙的表情,勇河像才想起来似的说。   “啊,对了!你们好像一直很忙我就代你们申请了。”   “我们什么时候忙了!每次都自己故意乱来,太过分了。”   “不是啦,这次你们真的是很忙。《经国大典》的课时没多少了,还有很多内容没讲,你们不是为了赶进度几乎都不回东斋了嘛。”   “《经国大典》你也有听啊!”   “啊!色掌过来了。”   下色掌拿着纸和笔跑了过来。托了他的福勇河得以逃脱允熙的责骂。允熙跑到下色掌身边确认了一下纸上的名单。每个项目都有她的名字。   “真是,为什么我的名字这么多?”   “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不是,都是女林写的。”   “不要担心。反正桀骜没有报名,就让他代替你参加吧。”   允熙仔细看了看纸上,载申的名字一个都没有。下色掌站在载申面前,问都没问他意见就把所有累的项目上允熙的名字划掉,写上载申的名字。最后她只参加了最简单的所有人都参加的拔河比赛。允熙找着善俊的名字。他的名字也出现在三个比较累的项目中。善俊站起来确认了一下自己要参加的比赛,表情有点为难。   “比完这些应该很累…。”   “佳郎,你不能说累啊,你要是不参加的话,就让大物去?”   “我知道了,只能这样了。”   修改完名单下色掌又跑回去了。勇河在原地接受着善俊和允熙强烈的怨恨的目光。   “至少该事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啊。”   在善俊郑重的斥责下,他大气不敢出小小声地说。   “不是啦,我太想赢过西斋了,所以有点贪心…。”   这次又换允熙责备他了。   “所以你就把我名字全写上了?”   “你最后不是只参加拔河了嘛,那就行了。”   “桀骜师兄昨天还想着逃跑呢,万一他不来的话要怎么办?”   “我不是说我知道么,桀骜会参加的理由。”   “呀!你又想说什么!”   勇河没有向桀骜的吼声屈服,不当一回事的说。   “昨天桀骜兄想逃跑的时候,我跟他说‘万一你逃跑的话,大物就要代替你比赛’。哈哈哈,结果他就中计了。我不想让西斋知道桀骜会参加。要不然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把佳郎抢过去的。我做得很好吧?”   三个人无语得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东斋生却都鼓着掌称赞他“干得好!”。勇河向拍手的人们弯下腰夸张地谢礼。   这时,今天第二件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丕阐堂的门打开,浓郁的脂粉味飘散过来,进来了数十名ji女。每次打木球游戏的时候都会有ji女参加,没有人感到惊讶。但是和以前不同的事,那些有点名气的ji女们居然还为了没什么看头的成均馆活动发布动员令。今天长安名声很高的ji女都来了。不知是谁向着那个队伍颤抖地喊道。   “是貂,貂蝉!”   “什么?哪里啊,哪里?我也看看貂蝉到底长什么样。”   “真的是貂蝉吗?她不可能来这种聚会啊…。”   允熙也马上发现了她。虽然别的ji女也很妖艳,但是貂蝉却有某种与众不同之处,能一下子抓住人的眼球。   “到底是貂蝉啊。就算在长安一带所有ji女中间也能散发自己的魅力。名妓就是名妓。”   允熙耳朵听着勇河的赞叹,视线跟着貂蝉转。不知为何她高傲地昂着鼻梁的样子有点陌生。但是她一看见允熙,那吸引丕阐堂所有儒生的傲慢态度就立马变了。从队伍中稍微往外探出一点,远远地弯下腰温顺地打招呼。集中在貂蝉身上的视线很自然地向她打招呼的地方看去。允熙也低下头,但是低下的头却无法轻易地抬起来。每次感受到貂蝉的真心时她都会被一种罪恶感折磨。但是如果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继续摆出这种态度,那貂蝉的自尊心成什么了,于是她抬起了头,然后灿烂地向她笑着,完全不知道旁边的善俊现在是什么眼神…。   其他的ji女也一一用眼神和自己认识的儒生打招呼。但是递眼神的ji女有几十名,一一回复他们的儒生却只有勇河一个人。西斋生中间很多后悔的嘀咕声响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的话输掉比赛也没关系,不要拉拢佳郎和桀骜,干脆把大物和女林骗过来。’   勇河一一大声打招呼。   “恩,好的,秋莲。莲兰啊,你也来啦。恩,来啦?梅杨也好久不见了。南月你最近还好吧?恩恩,水香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啊?秋月怎么了?也来了啊。素花啊,小心脚下。麝嫦啊,你越来越漂亮了啊……。”   他的招呼一直不见结束,允熙只是无奈地摇着头。   “您真厉害。怎么能把这几十张脸和名字都背下来的?”   “有心怎么会记不住呢?”   “你要是把那心放在学问上早就当上丞相了,就算当不上丞相至少能做个判书。”   “会吗,啊!英草啊,我以后一定过去。”   勇河一会儿和旁边的人讲话,一会儿和ji女们打招呼,忙得不可开交,就怕落了哪位。一直等到她们都过去,允熙才问道。   “勇河师兄,在这些打招呼的ji女中,你有对谁是真心过的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再怎么下等的女人都有贞洁,男人也该有义理不是吗?”   “对我这种这边逛逛那边逛逛的人,你问我义理,真是失礼呢。”   “我不是问你党派之间的义理,而是对于人的义理。”   “女人也是人吗?”   女人也是人吗?她空虚地笑了。在这片土地上女人只是女人而已,不是真正的人。在天地之间维持运行的只有男人而已。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努力闭着嘴。勇河收起笑容静静地说。   “你要回答女人也是人啊,那样我母亲,我姐姐,还有我妻子才能是人……。”   “贵兄的妻子对你的风流什么话都没有吗?”   “恩,我也好奇怎么会一句埋怨都没有。因为是从小就一起生活的家人,现在她对我来说也不是女人,只是家人的感情而已。我是这样,我的妻子也是……。”   “那你对别的女人没有真心过吗?”   “当我成长为男人,了解到那种感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了。所以,对我真心喜欢的女人,也无法告诉她我的存在,哈哈哈。”   不知为何,允熙觉得他的笑容不像笑容。   “怎么会……。”   “噗!你是希望我跟她有好的结果吗?那么我现在的妻子呢?爱恋可以放弃,家人却不可以。”   “你是男人,不是可以等大科及第后纳为侧室吗?”   勇河按着她的肩膀,从位子上站起来说。   “有些女人可以纳为侧室,有些女人不行。对我来说,如果哪怕只有最后一点迷恋,我也希望她能嫁给朝鲜最好的男人,一辈子幸福地生活。”   (这时皇上突然驾临,大家都很不安,尤其是允熙,拼命拽着善俊的衣袖躲在他身后,暗暗祈祷皇上已经不记得她。书生们更是很不喜欢皇上的到来,因为妨碍他们看ji女了。)   上儒们惊慌不定的时候,ji女们则是抱着期待忙着整衣补妆。   “今天表现得好的话有可能晋升为天科兴清(陪皇上睡觉的ji女)呢。”   “我想成为玉堂ji女……。”   “貂蝉不就是嫌玉堂ji女太无聊才拒绝了嘛?那个和宫女有什么区别?”   “这位皇上好像不怎么喜欢女人,把宫里的ji女都赶出来了。所以正宫娘娘跟青孀寡妇似的。”   “不是不喜欢女人,是不信任她们才不让她们靠近的。”   其中一名ji女注视着远处的上儒们,认真地说。   “我都不喜欢。那边那个,那个高个子的儒生,要是能靠近看他一眼就好了……。”   “哎呀,那位已经被我看中了。就算离得很远也很耀眼啊,简直就是玉骨仙风。”   “哪里哪里?啊!我知道他。你们直接放弃吧。”   “为什么?他是什么人?”   “左相大监府上那位有名的公子。”   “真的?这次来这里的ji女大部分都是为了看他一眼才来的,怎么办。”   “以他的为人是不会上钩的。为什么那么优秀的人要远离酒色,一些臭男人都喜欢沉迷于此呢……。我们的命真不好啊。”   “切!那位就不是男人了?哪有不上钩的道理!我现在要在他身上赌上一切。”   “我喜欢他旁边很美丽的那位。”   “谁啊?啊!刚刚貂蝉打招呼的那位?真的长得与众不同啊。简直就是男人中的一朵奇葩!但是听说相貌长得不错,那个也是最好?哇,真是锦上添花了。”   “今天看中那位公子的ji女也应该不少!所以貂蝉是带着杀气过来的你没看见啊。”   “貂蝉都这样的话那位公子的那个该有多厉害啊?跟貂蝉抢还是放弃算了,但是真的很好奇啊。”   正聊着允熙的ji女们被附近的杀气吓了一跳,慢慢地转过头。撞上了貂蝉凶狠的眼神。   “啊!不是,我们只是……。”   “你们看好我家公子我当然高兴。但是还是给我小心点。如果还想在青楼里混的话。”   那些ji女们表面不敢吭声,心里很不服气。既想勾引一下那个花美男锉锉貂蝉的锐气,又怕她会报复。   和大司成一样,皇上的讲话也很长。搞得所有人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累了。果真怪碍事的。不管怎样,讲话终于还是结束了。丕阐堂的门打开,随行人员把带来的虎皮在高高搭起的帐篷下摊开,皇上就座完毕。上儒们也在院子里的帐篷下坐好,游戏开始了。第一个节目是ji女们随着热闹的乐声跳群舞。可惜的是,为了看皇上的脸色大家都没法好好观赏。因为皇上根本不理会那热闹的歌舞,视线一直在上儒中间转。   允熙对此万分紧张。她安慰自己皇上已经不记得她了,而且离得这么远肯定认不出她。她老是不由自主地躲到善俊身后。皇上看着那里,开玩笑似的对下面的大司成说。   “就算李善俊和别人穿着一模一样,可离这么远还是特别引人注目啊。”   “是的。”   “他旁边一直躲来躲去的家伙是金允识。”   “啊,是,是的。”   皇上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说。   “这家伙犯了什么罪了老是想躲起来,啧,这样反而更引人注意了。但是就他那体型…,别号还是大物?嗬!”   这时貂蝉挥洒着袖子从跳群舞的ji女中间走了出来。然后边上的ji女都退下只留下她一个人。她的独舞更是把刚刚华丽的群舞给比了下去。头上的铛铛作响的头冠等首饰让她显得更加闪闪发亮夺人眼球。她的身形也像仙女一样美丽。勇河轻轻摇着扇子说道。   “貂蝉最不擅长的大概就是舞蹈了。”   “恩?但是那水平已经……。”   “大物你一次都没听她唱过歌吗?不是那舞蹈能比的。貂蝉的名声不是虚的,现在眼前看到的就是那实力。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上儒们羡慕你了吧?”   允熙被貂蝉旋转地舞姿迷住了。还有那长长地衣袖甩开的那一瞬间抛过来的笑眼。她想如果自己是真正的男人现在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其实现在除了面对善俊以外也没有什么累的事。允熙转过头看向善俊。但是不知他是一直看着自己,还是正好转过头,两人的视线接触了一下。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神。那眼神蕴含着某种平时没见过的复杂情绪。但是他马上就对她微笑了一下,她没能再仔细看清楚。   “真的是非常美丽的舞蹈,不是吗?”   “是啊。托贵公的福我们也能观赏到。”   “托我的福?”   “听别人说那ji女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你。”   他知道貂蝉的名字却硬要称呼她为ji女,这是由于嫉妒心作祟。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甚至连善俊本人也没察觉。   “不,不是,也不一定…是那样的,但是也不能说…不是那样……。”   “虽然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是现在还没考上官职,去妓院的次数还是自制一下为好……,不,是我太多事了。”   善俊目无表情看着前面。允熙知道他为人清白,不管自己有什么苦衷,但是表面看上去自己是经常出入妓院了,因此他有点不认可自己,但是他这么生气的表情还是让自己很堂皇。虽然很想为自己辩解,可是不行。好像看透了允熙的心思一样,勇河靠近她的耳朵小声说。   “喂,大物,我真的很讨厌清高的人。”   “怎么突然说这个?”   “清高的人会对不如自己的人加以责备,他们希望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但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清白的佳郎对我说过什么责备的话?世界上没有人比佳郎更能包容别人的个人趣向。所以他刚刚对你说的话,不是在责备你进妓院这件事本身。   允熙用疑惑眼神问他那善俊在责备什么,勇河却好像觉得没有必要回答似的,又转过头继续欣赏舞蹈。   (接下来是蹴鞠比赛,善俊和载申配合默契,可偏偏勇河是个黑洞,经常帮倒忙,一边的ji女不是来看比赛的而是一直看着善俊他们,喊得很起劲。)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向只做在书桌前的书生们体力已经急速下降。比起跑的人走的人反而更多,由于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和对方拉拉扯扯互相牵制。在负伤者一个两个开始出现的时候,勇河抓着自己的脚脖子在地上躺了下来。球在远处压根儿就没碰到,他的腿就自动抽筋了。东斋生们趁此机会围拢过来把他往外边拉。他凄切地叫着。   “我没事。一会儿就能跳的!”   “不行啦,你伤得很严重,乱动的话会出大问题的。所以接下来就待在帐篷底下不要出来,拜托。”   “喂!我不是很精神嘛……。”   “真的跛得很严重。休息,好好休息!”   勇河被他们往允熙旁边一扔,别人代替他上场了。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善俊过来找水喝。端着水壶等待的守仆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倒在碗里递给了他。沿着他的脖颈滑落的汗水看上去比他喝进去的水还多。允熙赶紧拿起毛巾给他擦汗。这时载申把他推开,伸长了自己的脖子说。   “喂,给我也擦擦。”   她给他们擦着擦着往旁边一看吓了一大跳。给其他选手擦汗的人都是那些ji女。在她踌躇的时候,ji女们成群地拿着毛巾向这边跑来。被她们那种气势吓到的善俊和载申赶紧惊恐地回到了场上。   勇河哪怕是躺着的工夫也在和ji女们嘻嘻哈哈。允熙担心他这个样子被皇上看到,小心翼翼地往皇上那边看去。但是正好对上了皇上的眼神。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背过身。但是一转身她就担心了。   和皇上眼神对上后自己居然先转过头,这明摆着就是不敬之罪。不对,居然敢和皇上对上眼,这本身就是不敬之罪。允熙吓得双腿直打晃,她试图自己安慰自己。这么远一定没看见,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就算看见了也一定是看着其他地方的,只要相信皇上没看见就行了……   像背咒语一样自言自语的允熙突然抓着自己的胸口往前倒下了。她的前方,用绳子扎成的球正骨碌骨碌滚着。原来是比赛中西斋生踢的球撞到了她胸口上。世界变得有点灰白,透不过气来。神志渐渐不清晰,围过来的人也隐隐约约有点模糊。   “你,臭小子!你故意的吧?”   载申拉着对方的领子摇晃,那个西斋生脸色苍白,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摇着头。   “你不是看着踢过去的嘛!往没有队员的地方踢球?你是女林吗?”   允熙好不容易透过气神志清醒了一点。在这种时候她的担心也只有皇上的视线。   “我,我没事……,皇上在呢,不要引起骚乱……。”   勇河抓着她的肩膀对围着的人说。   “没错,大物由我来照顾,你们快点比赛。皇上正在看这里!”   听了勇河的劝解,再加上开场的锣声又响了,选手们只好都回到了场上。善俊一边往场上走一边不时回头看允熙,因为太担心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比赛。   载申快速跑回场上夺下了球。在大家以为他要带球前进的时候,他却对准刚刚害允熙受伤的西斋生的脸狠狠地把球踢了过去,球准确地命中之后掉了下来。那个西斋生流着鼻血倒在了地上。看到这状况,其他西斋生都围过来向载申抗议。但他坚持说这只是失误而已。结果载申被罚下了场。要是平时的话善俊一定会过来劝劝,但是这次他也当做不知道,重新绑了一下腿上的绳子。勇河看着他冲动的眼神,担心地说。   “这样下去下午的比赛该麻烦了。”   (大司成一个人在那里骂儒生门乱来,皇上反过来批评了他,皇上认为这种小矛盾是年轻的表现。)   虽然善俊认真地在场上奔跑,但还是无法填补载申的缺口,结果蹴鞠比赛以西斋的胜利告终。留下了很多负伤者。   儒生们回到帐篷下休息,守仆推着推车拉食物过来分给大家。在这功夫分为东斋和西斋的两队ji女进行补球游戏。因为她们的分数也会算在总分里面,这次换儒生们给她们应援。   允熙硬是把勇河的扇子抢过来给善俊扇风。偶尔也对着载申扇两下。每次扇动扇子的时候善俊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太好闻,就算善俊说不用了允熙还是扇个不停。   (下面是打木球游戏,比赛进行了一会儿后,允熙要求上场。)   允熙刚刚接过棍子,载申就在场内喊道。   “呀,出去!你想搞砸比赛吗?”   但是他还没走过来,允熙已经不管不顾地跑了进来。   “真是!游戏本身就挺危险的,你还跑来让人头疼。”   载申一边嘟囔一边把棍子挂在肩上站着。善俊和其他东斋生也围拢过来,允熙坚强地笑着说。   “我知道有危险。所以我想做他们的诱饵。反正我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稍微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呀,这怎么可以…。”   善俊拦住正要发火的载申,爽朗地微笑道。   “就按你想做的做吧。”   大家决定了以载申为中心的战术,然后各自散开。在这散开的人群中,有人紧紧握住了允熙发抖的手。那只手很温暖,是善俊。   “按你想做的做吧,但是,我来掩护你。”   他留下灿烂地微笑和温暖的余温后向远处跑去。像是特效药一样神奇地抚平了允熙的不安和紧张。允熙上场后,原本一直像贵妃一样高傲地坐着观看的貂蝉也焦急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往比赛场地那边走去。勇河在帐篷底下扯着嗓子喊道。   “喂,西斋!光明正大的比赛吧!不然三神奶奶会收回你们中间那条腿的!   西斋生生气地瞪着勇河。但是他还是不停地撩拨他们的神经。   “你们应该也不会感到可惜吧?反正现在留着也没什么用。”   载申笑着说道。   “那家伙在场外反而更有用。”   允熙累得气喘吁吁。刚刚坐着看的时候不觉得,真正上场的时候体力消耗真的相当大。而且男女之间体力还有差距。她看到了远处的医疗处。如果晕倒的话一定会被送去急诊的。而且皇上也看着。虽然有点卑鄙但是应该非常有效。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所以绝对不能倒下!   球来到了允熙的棍下。西斋生们立即围拢过来,在把她包围的前一刹那,善俊跑过来断下了球。因为他知道那是最危险的事情。但是就算善俊已经把球断走以后,还是有人躲开裁判的视线用棍子绊了一下允熙的脚踝。事情发生得很快,包括允熙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是谁干的,允熙往前栽倒滚了两圈。虽然没有伤到哪里,她的背上却冒出了冷汗。她一下子站起来一边追着球一边向周围察看。但是完全看不出来是谁。   善俊带着球前进,像柳枝一样有韧劲的腰用力一转,把球送进了球门。比起进球的欢呼,ji女们留着口水对善俊身体弹性的的赞叹反而更大声。   善俊最先向允熙跑去,把自己的额头和允熙的额头靠在一起。他的香味扑鼻而来。允熙完全没想到他会靠近,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他和她分享了喜悦之后就转身了,其他的东斋生也跑过来抱着他,高兴了一会以后又各自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接下来没有人再攻击允熙。而且感觉她比勇河厉害很多,所以大家渐渐投入比赛,放松了警惕。就是这时候。球被各位选手快速传递着,最终来到了允熙脚下。她正弯着腰用力击球往球门方向突进,突然一根球棍以惊人的速度向允熙袭击过来。允熙也感觉到了,但是为时已晚。   啪!   随着响声允熙猛然闭上眼睛。但是却并不疼。不是,根本没有被打到。允熙小心地睁开眼。前面穿着红色背心的肩膀呈现在自己眼前。他伸出手抓着什么东西。允熙的视线往旁边移,沿着胳膊看到了抓住对方棍子的手。鲜血从那手上嗒嗒滴下来。人们都吓得惊叫起来。   “佳郎!”   允熙这才意识到是善俊。他一动不动,大家都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他手上滴下的血,允熙的声音发抖。   “佳,佳郎兄……。”   载申红着眼从远处跑过来。   “你们这些家伙!我要杀了你们!”   场外的勇河看到他挥着拳头的样子,喊道。   “会出大事的,快点拦住桀骜!”   一下子好多人涌上来把拦住桀骜。但是还是不行,正在桀骜甩开他们,高高挥起棍子的时候,善俊的拳头已经先打在了那个想攻击允熙的西斋生脸上。一瞬间,像泼了一盆水一样周围一下子寂静下来。   大家完全没想到他挨的居然不是载申,而是善俊的拳头,那冰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请适可而止吧。”   善俊语气冰冷,刚刚挨了他一拳的那个西斋生捂着脸喊道。   “住在东斋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打老论的脸了?”   “如果成立党派是为了做这种勾当,那么我什么党派都不进。所以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   他冰冷地转过身。那人又提高声音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佳郎,你就在这里说清楚!你是不是老论?”   善俊突然站住。然后握紧滴血的拳头,静静地说道。   “我是老论。但是在那之前,我只是成均馆的儒生。”   担任裁判的守仆跑过来,在人群中畏畏缩缩用蚊子般小的声音说道。   “那个,两位都退场吧。佳郎儒生也对不起了,请您出去……。”   载申大声喊着抗议道。   “喂,裁判!不应该佳郎出去吧。他是为了劝架,怎么能让他退场?故意挑衅的是那个西斋生!”   被载申的威势吓到的裁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干眨着眼睛。善俊笑了一下,对他说。   “我在比赛场地里挥拳头是事实,应该出去。桀骜师兄,一定要赢啊。”   “谁让你教我了?就算你不这样命令我我也会赢的。”   善俊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允熙的肩膀,小声说道。   “后面就拜托了。”   “贵兄的手因为我……。”   他的嘴角扬起了美丽的曲线。那个微笑很不纯洁地把她的理性全赶走了。要不是勇河大声叫他的话,她大概会丢了魂儿似的把嘴唇凑上去。   善俊走出赛场后,比赛再次开始。大夫赶紧走过来给他处理伤口。勇河没耐心地问大夫。   “怎么样?没伤到骨头?流了很多血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让我看一下再说,急什么……。”   他用守仆拿来的水清洗了一下伤口说道。   “真的打得很准。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裂了口子。”   “但是为什么流这么多血啊?你看清楚没有?”   “女林儒生也真是!因为刚刚挥汗如雨地跑了这么久才这样的。”   大夫把伤口洗净抹上药后又回到了后面的帐篷里。   “在血完全停止之前,先不要把手垂下来。也不要把手放进水里。虽然骨头没什么问题,但是肉都裂开了,还是要小心一点。我下次再帮你看一下。”   “辛苦了。”   勇河骨碌一下站起来,朝着努力奔跑的允熙喊道。   “喂,大物!佳郎没事。只是点皮外伤!”   允熙停了一下又继续跑了起来。庆幸地咬了一下嘴唇。   “装什么没听见啊。喂,佳郎。大物应该是放心了。但是真正值得庆幸的是,今天伤到的是你的手,要是大物的脸伤成这样的话,想想都可怕。”   “不是脸,是眼睛。”   “什么?这些该死的家伙,就这样打他一拳完事了?”   “所以我心里现在还很不爽,应该多打一拳的……。”   勇河抓着他刚想放下的手说道。   “真庆幸你是东斋生,所以才能这样抓你的手。要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呢。”   “如果是女林师兄的话,我会先过去搭话的。”   “你这样清白的人向我这种沉迷酒色的人搭话?哈哈哈。”   “有很多东西需要像你学习。”   “恩?真是,学泡妞技术有啥用?”   勇河虽然没什么眼力见,但是这次真的是无法理解,晕头晕脑的。善俊没有说明,只是笑着。勇河观赏了一下比赛,突然读懂了善俊茫然的表情,悄悄问道。   “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善俊的眼睛跟随着在场上奔跑的允熙,无言地笑了。那个笑容很苦涩。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你看你的表情应该蛮严重的。你不是说会先跑来和我搭话么,那就和我商量商量。不要一个人难受。”   “没什么事。”   无论何时都很肯定的他语气却无力地弱下来。   如果是能商量的问题早就商量了。如果是普通女人的话,可以轻易地请教说“我心里萌芽滋长的某种情愫该怎么办?”,说不定早就为这个问题烦了勇河好多次。   但是该怎么商量,商量什么?有个人让自己心跳加速。但是他不是女人,是和自己一样的男人。那人就是在前面努力奔跑,甚至想连自己那份都努力做到的金允识。他和自己形影不离,甚至在心里也是。不喜欢他看貂蝉,不喜欢桀骜靠近他,不喜欢他和女林太亲密。想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只看着自己,只和自己说话,只对自己笑。也许这不是什么问题,也许只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太过强烈了而已。但是就算在美丽的芙蓉花面前都很镇静的心脏,为什么一看到他就会疯了一样地跳个不停?   是,也许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在那个人面前奇怪的不只是心脏而已,甚至全身都很异常。被自己奔涌的欲wang吓到也不是一两次了。睡在像孩子一样熟睡的他旁边时,那欲wang就更加强烈,结果硬逼着自己转过身也不是一次两次。想抚摸他的手,想捧起他俊秀的脸,想用嘴唇窃取他脸上的那抹粉红,也想握住他被子下那双纤细的脚。   学过君子之道,在这供奉着孔子和孟子的成均馆学习的自己,居然从一个男人那里感受到了情yu。所以才决定和芙蓉花交往。但是这让自己更加痛苦。本以为和女人交往就能转变对他的感情,却让自己更加清楚了对他的心。渐渐变得更加清晰的这份感情该怎么办才好?   ……能商量这些吗?善俊根本开不了口。就算勇河不问,这份感情也是无法存在于这世界和自己的伦理中的。心中默默吞下无数话语的善俊痛苦地自言自语道。   “没什么事,真的没什么事。”   (这时打木球比赛正处于平分状态,还有一会儿就要结束了。)   善俊突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因为那个球以抛物线越过西斋的阵营,落到了允熙脚下。她筋疲力尽没力气回到自己的阵营中,只是待在球门附近。挡在允熙前面的只有一名对方选手。突然送上门来的机会让允熙愣了一下。她后方两边的选手立即围拢过来。允熙一慌张就直接击了一下球。与此同时她摔倒在地,后边的选手扑在了她身上。   爆发的欢呼声让丕阐堂一下子喧闹起来。但是允熙被选手们压在下面,压根不知道什么情况,也分辨不出这欢呼声是从哪方传来的。扑倒的选手们一个两个站了起来,允熙这才得以抬起头。眼睛赶紧忙着查看球的去向。那球老老实实地停在场外,不知道是从球门过去的还是从旁边过去的。允熙晕头晕脑地撑起身子。兴奋的东斋生朝傻坐着的她跑过来。   “进,进了?那个?   允熙指了指球,又指了下自己,难以置信地问道。东斋选手们跑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告诉她这是真的。她这才相信,同时眼睛开始看向场外寻找善俊的身影。他正向着允熙拍手。   允熙一下子站起来向他跑去。然后把满身是泥的身子投进了他的怀抱,搂着他的脖子大声喊道。   “你看到了吗?我进球了,那球是我……。”   善俊也用没受伤的那只右手用力地抱着她说道。   “我全都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载申朝着他们跑过来,敲了一下允熙的后脑勺,打击她说。   “误打误撞进的球,还这么高兴?”   但是那声音中却也难掩笑意。他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善俊受伤的手。虽然假装看向其他地方,其实是以这种方式分享胜利的喜悦。   允熙放开搂着善俊的胳膊,回嘴说。   “就算是失误,但是进球还是很高兴啊,都是托了桀骜师兄的福,谢谢了。”   “是你进的。换做勇河的话肯定又搞砸。”   但是很奇怪放开胳膊以后她的身子还是没从善俊身上掉下来。因为他没有放开缠绕在她腰间的手。受伤的那只手还是举着,只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   允熙无法思考他为什么没有放开。因为心脏比刚刚奔跑的时候还跳得剧烈,根本没有余暇去思考。在一边啪嗒啪嗒跳着独自庆祝的勇河也很兴奋,一下子抱住了他们三个。载申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老实站着。东斋生也纷纷跑过来搂住已经成为一体的他们。   所有人团结成了一个整体。在层层拥抱的东斋生中间,比起胜利的喜悦,善俊的怀抱更让允熙心里颤抖不已。   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貂蝉眯起了眼睛,歪了一下头。虽然大家彼此拥抱,但是善俊和允熙之间的感觉似乎不一样。貂蝉努力甩开这种奇怪的预感,用力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是最后的拔河比赛,善俊站在允熙后边,他把受伤的手搭在允熙肩上,允熙正高兴呢,皇上突然下来,说要代替善俊比赛,把允熙吓得不轻,拔河过程中允熙还一直碰到皇上的肩膀,她一边胆战心惊,一边可惜本来可以碰到善俊的。结果东斋赢了,比赛结束后允熙累得躺在地上休息。)   允熙难忍手上的疼痛,一下躺倒在了地上。善俊比貂蝉更先发现了允熙。但是在他挣脱周围的人群之前,貂蝉已经先走到了她旁边坐下。   允熙闭着眼睛往旁边摸索滚落的毛巾,想把自己的脸盖上,要不然好像一直兴奋地停不下来。她抓到了某样东西,拉过来快速地盖住了脸。柔软的香气扑鼻而来,好像让自己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善俊一直担心允熙,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朝帐篷那边走去。但是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把自己的脸埋在貂蝉的裙子下面!光天化日之下,而且皇上还在这里,居然一点都不为这种yin乱的行为感到羞耻。善俊无法压抑内心的怒火,用力转过了身。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紧紧攥着原本快要停止流血的拳头。他的拳头下方,血,又一滴一滴渗了下来。   允熙突然意识到擦汗的毛巾不可能散发出这种香气,而且绸缎的触感也很奇怪。她马上把盖在脸上的东西拉了下来睁开眼睛。貂蝉正坐在她旁边。天下无敌的貂蝉脸上居然也显出了些许堂皇的神色,脸红了起来。允熙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失礼的事。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貂蝉,你不要误会。”   “公子也真是的!单独相处时再这样嘛……,哎哟,真是害羞。”   貂蝉的表情与其说是害羞不如说是高兴得要死。允熙越过她的肩膀发现了善俊的背影。他手上正在滴血!   “佳郎兄!”   她急忙叫住他跑过去,抓着他的手说。   “又流血了。因为胜利所以太高兴忘记了吧。怎么办?”   “啊啊,是啊。”   “你不知道会流血吗?”   善俊抓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看着允熙。   “再处理一下就好了。你还是去那个ji女那边吧。”   他的语气有点莫名的陌生。允熙心里凉飕飕的,只是睁大着眼睛。   “恩?”   “和她在一起也许很开心,但是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你好像忘了皇上还在这里。”   他冷淡地说完就往医疗处走去。允熙丢了魂儿似的茫然自失。   他现在在发火吗?理由是什么?啊!难道是看到自己埋在貂蝉的裙子里误会了什么?允熙正想着,一群兴奋地东斋生围了过来。她没办法挣脱出来,只好巴巴地拍着手假装很高兴。   载申也在他们中间,平时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的东斋生们借着胜利的喜悦拍打着他。不管他怎么发脾气都没用。   (最后皇上终于走了,留下ji女和儒生们喝酒跳舞。)   这么多儒生中间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勇河。因为有这么久以来吃喝玩乐累积的实力,他的舞蹈也和普通两班不一样。手舞足蹈的肩膀舞也跳得有模有样,打开折扇诱惑ji女们的技巧也让人惊叹。没过多久他身边就围着很多ji女了。   勇河玩得高兴地时候,善俊、允熙、载申在帐篷底下坐着,安静地看着他那副德行。但是这种平和没持续多久。这里的大多数ji女都瞄上了善俊和允熙。载申的情况也差不多。   几名ji女跑过来把载申拉到了院中的舞台上。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小伙子。所以被这么漂亮的ji女们围着心情也不错。但是他的身体一直是用来打架的,怎么可能会跳舞。他生疏地动了一下肩膀,可身体不听使唤,结果发脾气回到原来的位子坐下了。没想到ji女们居然更迷他这种样子。然后他的身边跟过来一群ji女争着向他劝酒。对边上一个ji女都没有的儒生们来说,不能不是个让人看了讨厌的场景。   可怜的是那些看中善俊的众多ji女。每次靠近就一句话拒绝的他真的是再无情不过了。如果他一个人坐着的姿态没什么看头的话也就不会这么焦心了。可偏偏那表情、那手势、那动作,某一个小小的变化都让ji女们痴迷不已。弄不清到底是感叹还是呻吟,纷纷不由自主地从她们嘴里冒出来。如果他能喝点酒的话还能用这个借口接近他,可是他的酒杯倒满以后就没见少过。   还有旁边绽放着花一般笑容的金允识公子也是一样。那有名的大物也让ji女们特别好奇。但是天下无敌的貂蝉已经警告过她们不能接近他,她们也只能扼腕叹息。   那两个人相互之间说着悄悄话。旁边载申也甩开了叽叽喳喳的ji女们坐了过来,勇河为了暂时解渴也跑过来坐下了。他们四个像平时一样互相开玩笑。从此以后他们四人连自己都不自知的被称为“泮宫滴答4人帮”(这个称号的由来貌似也有点色,意思是女人看到他们就会尿出来)。后来勇河听到这个称号以后也高兴地接受了。   天渐渐黑了,丕阐堂院子里的灯一一点了起来。人们的视线突然集中在了一个地方。貂蝉合着乐声以妖艳的身体动作渐渐靠近善俊和允熙。每次抬起胳膊的时候微微露出腋下的皮肤,让很多儒生鼻血狂流。   允熙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会走到自己身边,还暗暗地苦恼要怎么跳舞。但是和预想不同,貂蝉走到了善俊前面。他稍微堂皇了一下,但是没有像对待其他ji女一样严厉拒绝。甚至随着她的诱惑站了起来往舞台走去。舞台中间所有人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允熙像被打了一棍一样被巨大的冲击笼罩着。她无法相信善俊居然这么轻易地跟着貂蝉进入了舞台。为了止住心里那种灼热的感觉,她开始痛饮。但是被善俊的行为吓一跳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貂蝉。   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我诱惑旁边这个石头书生,金公子就会因为嫉妒拉住自己,那么两人就能更加亲近。但是没想到这个石头书生居然出来了。   她没来得及为自己的魅力陶醉,就自食其果了。刚刚一直盯着允熙的ji女们跑过去围住了她。再加上善俊不只眼神冰冷,而且背着手对音乐完全不做反应。在背靠着背跳舞的ji女和儒生中间,貂蝉以微小的动作边跳边试探道。   “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是我要问你的。为什么接近我?”   “因为……。”   “听说就算是ji女也有一天的贞洁。既然你已经和我跳舞了,那么不要再靠近我旁边的那个公子。不可以吗?”   貂蝉很无语地垂下了肩膀。就说这么难搞定的对象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出来。   “我,我无法理解。如果只是为了那个理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公子,明明是男人不是吗?”   当然是男人。自己内心痛苦地理由也就是因为这个事实。   “这个你应该更清楚。”   “那么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无法回答的心情更加痛苦。也无法编造谎言。   “保护朋友也是男人之间的一种义气。”   “不是保护,而是妨碍不是吗?”   “你要清楚。不是我接近你,而是你接近我的。背叛金公子的人是你!”   善俊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冷淡地转过身。被ji女们围着的允熙也来到了舞台上,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他的视线不敢和她接触,只是看向了其他地方。好像感觉到他怨自己抢走貂蝉似的。   “该死!不应该是这样的……。”   允熙和ji女们经过他身边。但是只有ji女们走了过去,她在善俊旁边停了下来。因为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不容分说把她拉下台推到帐篷下边,以高大的个子挡住她,不让她再上去。允熙哀怨地看着他,悲伤地说。   “如果是佳郎兄的话,所有的女人应该都喜欢吧。但是不应该这样不是吗?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女人,对我的女人也……。”   原来貂蝉是能被他称为“我的女人”的特别存在吗?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cha了一把匕首一样。他面无表情地抓住允熙的两边肩膀,然后硬把她按坐在位子上。虽然允熙挣扎着甩开他的手,但是力气比不过他。她慢慢平静一点后,他也一下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请不要站起来。”   善俊像恳求般静静吐出的这句话束缚住了允熙的腿。然后他把脸埋在膝盖间不再说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唐突行为,要怎么解释才好。   貂蝉愣愣地看着两人,像要把他们看穿似的。金允识公子分明就是男人,但是善俊像哄自己女人的样子让她很不舒服。再怎么看他们两个之间都好像有区别于友情的某种特别情愫。   ‘难道他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这次她没有再立即摇头。她确信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   允熙只是不停喝着酒。她想以此浇熄心中沸腾的火焰,但是反而让自己的心里更加灼热。那些ji女们不停瞄他的视线已经让自己不能接受了,居然连貂蝉也这样。   为什么这个男人要这么出色?所以,这些ji女这样子都是这个男人的错。让自己这么累也全是这个男人的错。无法对他发泄的那莫名的怨气一直不停地蔓延着。   这时一个男人在儒生中间东张西望仔细寻找,然后向善俊跑过来。允熙也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但是现在脑袋发晕,根本想不起来是谁。她听到了那人对善俊说的悄悄话。   “李善俊公子,这段时间还好吗?”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小姐正在泮宫入口的下马碑前面等您。正好从这里经过所以……。让我问问能不能见您一面。”   想起来了。他就是那时和芙蓉花一起的管家。所以现在是那个女人要找善俊吗?这种时间一个大家闺秀从这里路过?一看就知道是谎话。她应该也听说今天是泮宫的比赛日,知道还有ji女一起过来,担心善俊被她们诱惑吧。心里一定很急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来了这里。允熙能充分理解芙蓉花的这种心情,虚脱地笑了一下。   “……下马碑?知道了。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不知是酒还是火,某样火热的东西一下子涌入允熙的脑子。管家走后,善俊好像想对允熙说些什么,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看她一眼,紧闭着嘴离开了。   在善俊快消失在明伦堂那边时,允熙突然向着他转过头。不想放他走!她怀着这个想法,用力擦了一下嘴角的酒,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但是感觉地面摇晃天旋地转。所以没走几步就支撑不住栽倒在地。失误了,不应该喝酒的。   允熙用上吃奶的劲努力想站起来,但是还是力不从心。幸好有谁走过来扶起了她。   “谢,谢谢……。”   “公子!没事吧?”   是貂蝉。但是允熙耳边只听得到嗡嗡的声音。她甩开了她的手跑进明伦堂。那地方是ji女不能进的。貂蝉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看着允熙的背影。甩开的手和那背影都在她心里留下了疼痛的痕迹。   允熙脑子里空空的,只是一直摇摇晃晃追着善俊。越是想加快速度地面越是晃得厉害。身体跟不上焦急地心,本想跨进大成殿的脚被高高的门槛绊倒,身子往前栽倒在地上。善俊听到这个声音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在黑暗中他一眼就认出了摔倒的人是谁。   允熙好不容易扑腾着站起来。但是天地还是不停在旋转。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善俊也和平时不一样,摇摇晃晃的。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终于站到了他面前。   “抓住了,佳郎兄!”   身体因为酒劲无法控制地摇晃。   “你好像喝多了……。”   “不要假装关心我!”   舌头在打架。她脑海中的话更加纠结不清。   “你现在是去芙蓉花那里吧?非常漂亮的大家闺秀。哼,完全被迷住了啊!看你这么急着去和她分享胜利的喜悦。”   她的话一半听懂了,一半因为舌头打颤听不清楚。   ‘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去芙蓉花那里吗?不是,这是在逃避。’   善俊吞下了心中的话只是静静站着。允熙还是一直晃着身子喋喋不休。这不是她的行为,只是酒劲驱使的耍赖。   “女林师兄也要叫你大哥了。这个女人那个女人一个个都……。”   她的话还没结束,双腿就失去力气倒在了他的怀里。但是善俊没有伸手抓住他。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抱她。允熙搂着他的腰艰难地站着。   ‘还不如自己能这个女人那个女人都喜欢,那样心里还舒服一些……。’   “愿望……,我的愿望。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吧?那个愿望,你不要再和芙蓉花交往,如果我这么许愿…是不行的吧…。”   说完,她的腿也完全失去了力气一下子坐在地上。善俊也一起跌坐在地上,终于抱住了她。   “如果你说那个就是你的愿望,我就不再见她。”   他好不容易吐露出这句包含真心的话,但是允熙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听到他的悲伤。善俊摇着她大声喊道。   “请你说那就是你的愿望!请你帮我制造这种借口!”   但是她只是发出一些哼哼卿卿的声音。他为了听清她的话,靠近了她的脸。不,这是理性驱使的谎言。靠近她的脸纯粹只是出于想要噙住她嘴唇的欲欲望。她的体香让他更想靠近她的嘴唇。其他儒生都是汗味和酒味混合,但是眼前的人却奇异地散发出香味。都是一起流汗喝酒的,为什么会不一样?他的理性完全消失,就在他的嘴唇正要覆盖上她散发奇异香气的嘴唇时。   “喂!那是大物吗?”   载申的声音传来。善俊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他走过来的地方。天太黑他的样子看不太真切。幸好这样,不然差点就被载申发现了。   “啊!桀,桀骜师兄。怎么会到这里来……?”   “恩?是佳郎吗?大物呢?”   “在这里。”   “胆肥了啊。居然敢在圣贤的牌位前撒泼?我都没那个胆呢。”   虽然知道他和平时一样只是随便开玩笑,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下这些话对善俊来说却有点残忍。   “男人之间干嘛呢!”   “男人之间想要分享身体的话有好多种方法呢。如果好奇的话随时问我。”(这两句话我有点不懂诶,应该是载申说的吧。)   载申走进后,确认了一下允熙的状态。   “刚刚看她喝了酒摇摇晃晃的有点担心,怕她撞到哪里就跟过来看看,啧啧,什么家伙啊喝这么多久。”   他想要抱起允熙,善俊反射性地把他甩开,搂住了她。   “这是干嘛?你怕我会对这小子怎么样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佳郎你现在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吗?我帮你把她抱回房间躺好,不要担心了。”   “我来就好。”   载申有点不耐烦地硬从他怀里把允熙抢了过来,横抱着她站了起来。   “我不是喜欢你才帮你抱他回去的,只是怕你的手又受伤了。走吧!虽然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还把这家伙弄哭了。”   善俊一直望着他把允熙抱向明伦堂那边。如果载申没来得话,自己肯定已经不顾一切在她睡着的时候侵犯了他的唇。善俊对自己差点犯下的错误感到很后怕,无力地靠在庙宗碑阁上抱着头。大成殿里供奉的孔子、晏子、子思子、孟子的牌位,以及在东庑和西庑供奉的朝鲜圣贤的牌位像斥责他似的在黑暗中逼近他。   “孔夫子啊,请您回答我。我现在该怎么办?这种读书人不该有的心意……。”   但是除了黑暗以外什么回答也没有,也听不见任何教导。   (接着载申抱允熙回到房间,允熙嘴里一直喊着善俊的名字,载申帮她脱衣服睡觉时发现了她是女的。   佳郎回到东斋以后,两人莫名其妙在院子里打了一架,载申一方面是因为太过惊讶,另一方面好像是替允熙心疼,一边打一边说:“不是让你不要走吗?大物哭着让你不要走!”   善俊是因为允熙的事情心里难受,正好对着载申发泄。   勇河怎么拦都没用。后来允熙被吵醒了,两人才住手。然后载申生气地拿着衣服帽子出去了。)   允熙心疼地看着善俊的脸,但是又把视线移开了,突然觉得他有点陌生。应该是见了芙蓉花以后回来的吧?他们聊了什么,他们有着什么样的表情?应该不会是现在这种痛苦的样子,而是幸福的微笑吧?那么应该嘴角咧到耳朵边才对,为什么这个样子!他的嘴角破裂,血渗了出来。允熙想伸手帮他擦掉。但是善俊惊了一下往后退去。允熙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意识到周围人的视线,转过身进了房间。   允熙还沉浸在冲击中,愣愣地站在慢慢散开的看客中。善俊拒绝了自己的手。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想起自己喝醉酒摇摇晃晃追着他到大成殿的事情,那以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分明好像是抓住他说了什么,但是脑袋疼得厉害完全记不起来。   漆黑的房里,善俊进来后一直静静站着。允熙进了房间他才转过身来。他的脸由于黑暗看不太真切,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耍酒疯了吗?”   “如果说耍酒疯的话应该是我才对……。”   “贵兄不是一滴酒都没喝吗……。”   “有时候不喝酒也会醉的。”   “如果我没有犯错的话,为什么你现在会这么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刚刚觉得有点陌生的他嗓音好像温和了很多。虽然还是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声音听上去轻快了不少。   “身体还好吧?喝了这么多酒。”   “恩,没什么事。但是我只记得自己进了大成殿,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谢谢你把我带回来。”   “不是的,是桀骜师兄抱你回来的。”   “恩?桀骜师兄抱我?”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允熙渐渐能够看清楚善俊的样子。他正在吃力地微笑。和载申打了一架让他心情安定了很多。允熙本想问他和芙蓉花顺利见面后回来的吗,但是还是忍住了。她不想再让自己更疲惫。   (载申好几天没回来,善俊以为他是不想看见自己,很内疚也很担心。晚上房间里只有他和允熙,他先睡下了,允熙坐在书桌前看着他。)   真是个有规律的人。总是在固定的时间睡觉,在固定的时间起床。从来不在乎明天是不是有重要的考试。难道他内心储存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吗?允熙借着昏暗的灯光越过书本看向他。灯光照亮着善俊那干净俊秀的侧脸,她的心也有点摇曳起来。   明伦堂院子里的银杏树下闪现一个人影。今天是十五,月光明亮,那黑影也似乎显得特别幽暗。那影子无声无息地跑到东斋那侧的冬青树下,靠在树上。是载申。他一一数着东斋的窗户找到了中二房。那里可以看见微弱的灯光,他猜想现在允熙应该还没睡。他像看着她一样注视着那扇窗户。   允熙越是凝视善俊的脸越是觉得内心痛苦,为了不要再看见她熄了灯躺下。但是月光却像捉弄她的心似的格外明亮地照映着他的脸庞。反正是绝对不是自己能拥有的人,干脆闭上眼不要再看了吧。允熙慢腾腾地钻到被子里,用被子挡住了眼睛。但是像故意和她的心作对似的,两人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善俊好像睡得很沉,手一动都没动。于是允熙鼓起勇气稍稍抚摸了一下他的手。那手真的很清秀,温暖地让她想流眼泪。她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每根手指。感受印刻在他手心的掌纹。然后找到比赛那天在他手上留下的伤口。虽然紧闭着双眼,但那时他强壮可靠地肩膀又穿透进来浮现在眼前。   允熙握着他的大拇指,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然后凝视着他熟睡的侧脸。他就在自己身边。他的脸是那么近,在不久的将来会让自己想念到心疼的脸。那未来的思念似乎渗入了现在的心。允熙的手像雪花般无声无息地落到他脸上。感受他的额头,他的鼻梁,然后手代替自己的唇抚上了他的唇。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这男人的嘴唇是这么柔软这么灼热吗?尽管平时看上去很坚毅,但眼睛和手感受到的感觉居然有如此大的差别。   允熙撑起上身,嘴唇覆盖上了善俊的唇,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其中的差别。手臂颤抖地勉强支撑起自己上身的重量,侵犯他的嘴唇,还因为她真的不想只用手去感受那种感觉。   就像眼睛和手的感受不一样,手和嘴唇碰触他时的感觉也不一样。幽香的,能麻痹所有神经的麻香,让人上瘾到无法抽离……。   载申靠在冬青树下凝视了熄灯后的窗户很久,然后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一颗一颗往那窗户上扔去。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   允熙离开了善俊的唇,被窗户上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像是有人故意砸的。她起来罩上行衣小心翼翼地打开窗。   载申在窗下灿烂地笑着,小声说道。   “喂!出来,一起玩吧。”   允熙一发现他就以最小地声音喊道。   “啊!桀骜师兄!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载申快步走到窗前正中间。   “出来!月光这么好,就这么睡着不是很可惜吗?”   “可是明天有考试…”   他不管她的踟蹰,手伸进去抱起她往窗子外拉。   “等,等一下。”   “嘘!要把佳郎吵醒了。”   载申轻松地把允熙抱了出去,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放在她面前,又把布袜和帽子脱了扔进窗里面。然后光着脚拉起她的手。   “我有好东西给你看。跟我来。”   允熙没有办法只好拖着他的大鞋,被他拉着走了。   允熙被拉出去后窗门一关上,一直像睡着一样躺着的善俊微微睁开了眼睛。他把手抬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微微颤抖的手上,她抚摸过的感觉还那么鲜明。他用那只手盖上了被她的嘴唇碰触过的自己的唇,可是却没有办法盖住内心的颤抖。   (载申把允熙带到最高的一颗银杏树下,帮允熙爬到树枝顶端,然后自己一起坐在上边,两人一起看月光,看整个成均馆的全景,听成均馆的呼吸声。允熙试探载申那天抱自己回去时有没有发现什么,载申说没有,他想起允熙那个大物的称号一直笑个不停。)   “为什么笑成这样?”试试在百度搜索“书本网”   “我是在笑刚刚赌场上….。哈哈哈!”   “你说自己去赌场是撒谎吧?”   “咳,咳咳!恩?为什么这么说?”   “佳郎兄说的。桀骜师兄不是出入那种地方的人。”   “你这家伙只要是佳郎说的,就算他说花生是大豆你也相信是吧。他妈的!”   突然发脾气的载申一下子踩着树枝跳下来落到地上。允熙也慌张着想要下来。但是他哗地转过身回头看都不看一下走了。她慌张地说。   “桀骜师兄!把我弄下来啊,怎,怎么下去啊?”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她说。   “要是从那里跳下来的话会残废的。”   “所以啊,借肩膀给……。”   “我什么时候答应会帮你下来了?”   他转身走了。   “桀骜师兄!”   他又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一句话。   “对了!这大成殿的树是不能随便爬的。如果不想受罚的话就小心一点吧。”   “什,什么?桀骜师兄!”   他完全不理睬允熙着急地叫喊真的走掉了。她又不好大声喊,只能在树上干着急。上来的时候没觉得,这样往下一看,地面怎么这么遥远。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这么亲热。别让我下去,不然我一定要踹你一脚!”   允熙咬着牙下定决心。   载申回到东斋,发现善俊像在等谁似的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两人都看见了对方,但是好一阵没有张口。载申先打破了沉默。   “我回来了。打声招呼吧。”   “是,上次……。”   “不是我先打你的吗?所以我先道歉?”   “不是,是我应该道歉。”   “反正我不是因为你才不回来的。只是正好有事。”   善俊先对他微笑了一下。同为男人的载申看来也觉得那是无比俊秀的脸。   “长得真不错,该死!现在还不睡干嘛呢?”   “一觉醒来发现大物公子不见了,所以出来看看。”   “你怕谁吃了他不成?比赛以后女人们对他的热情好像更高了?也是,鞋子好好地在那人却不见了,你这么想也是应该的。”   善俊没空跟他开玩笑。明明就是他把他带走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一起回来。在这大半夜的到底把他扔哪儿了。   “他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   “他在哪里!”   “为什么问我,你就这么肯定我知道?”   “他在哪里!”   善俊的声音比冰刀还冷漠锋利。   “看来你一直醒着啊。诶!把他挂树上了。”   他猛烈抓住载申的胳膊。   “树?哪颗树?”   他的眼神更加凶猛。载申甩开他一边往房间走去一边说。   “你自己看着找吧。是一个人下不来的树。”   载申进房间把门掩上躺在被子上。心情很不爽。   “佳郎也知道真相吗?不会的,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那么着急地寻找只是出于本能而已,像指南针一样,阳肯定会被阴吸引。我之前也是那样。啊啊,要告诉他吗?该死,就算把舌头咬掉也做不到。反正实力比不上他,只能以卑鄙的手段应对了……。”   善俊飞快地跑向明伦堂。在巨大的银杏树和冬青树下转来转去小声的喊着允熙,可是没有回答。一个人下不来的树?这泮宫最高的树应该在大成殿。他立即往那里跑去。   允熙发现了善俊。这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瞬间,她忘了要喊他。她怕他发现睡着的时候自己对他做的事。   “大物公子!大物公子!”   他在大树下转着小声地喊。允熙一下子回过了神。   “佳郎兄!这里!”   虽然她的声音像蚂蚁一样小,但是他还是远远听见了。然后走到那颗树前。   “佳,佳郎兄。你没有睡着吗?”   “睡了一会儿醒了。贵公突然不见了,我很担心就再睡不着了。何况人不见了鞋子还在。”   真是万幸。他没有发现。允熙放下心说。   “跟着桀骜师兄过来的就成了这样。你看见他了吗?”   “恩,他回房了。快跳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   “但是弄不好你也会受伤的。”   “你不相信我吗?”   允熙无言地往下看着他。他也无言地抬头看着她。平时在地面上时无法随便看的人就只有善俊。平时只能仰望的人以这个角度看似乎有了全新的感觉。她笑着说。   “桀骜师兄说得没错。只要是你说的话,就算说花生是大豆我也会相信。”   善俊内心很不安。在月光下闪耀的她好像仙女一样,他害怕她会就这样飞走。所以着急地喊道。   “快点跳下来!”   她挥动翅膀飞了起来。但是她的身体没有飞向天空,幸运地落入了善俊的怀抱。重重地!   咣!   发出两人身体撞击的声音。善俊抱着允熙摔倒了。   “没事吗?”   “没事吗?”   两人同时问道。但是两人没法再说下去,像石头一样僵住了。因为允熙的身子压在他身上,而臀部正跨坐在他腰上。两人的脸同时红了起来。她下了一跳,赶紧压着他的胸口撑起身子。   但是情况变得更狼狈了。这样坐在他腰上不是很像骑马吗?而且她臀部下虽然穿了几层薄薄的裤子,可是正好坐在了他的那个地方。那感觉强烈到好像穿透自己的身体一样。她全身麻痹无法动弹。   善俊也很惊慌。为了撑起身子他抓住了她的腰。但是姿势变得更加尴尬了。更让被压在下面的他惊慌的是,那里的状态。   两人眼睛对上了。为了掩饰各自的内情,用力装蒜着,尽量泰然地笑道。   “没受伤吗?”   “没受伤吗?”   两人又同时问道。然后用同时点了一下头。允熙这才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地上。善俊也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身体的状态,转过身坐好。   “快,快回去睡觉吧。太,太晚了。”   允熙慌慌张张地起来,善俊抓住了她的手。   “再坐一会儿。”   这只是因为他现在还不是能站起来的状态。允熙不知道他的内情,惊慌地问道。   “你受伤了?哪里啊?”   “不,不是,不是因为受伤……。啊!星星太美了,想看一会儿再走。”   虽然是慌乱中扯的借口,但是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空中挤满了星星。   “啊啊!真的很美。从上面看地上也是,从地上看天也是……。”   看着星星的两人不知不觉背靠背坐着,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在这么幸福的时刻,月亮渐渐无情地西斜。   “愿望你要什么时候说?”   他的嗓音有种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话语还是昵语的甜美。   “什么愿望?”   不知是否因为不是面对面而是背靠背,两人心里很平和。   “不是向月亮,而是向我乞求的愿望。”   不要见芙蓉花。他希望她的愿望是这个。他希望她为自己的心制造一个借口,不想见女人芙蓉花而想和这位美丽公子在一起的心。   “我的愿望是,在遥远的将来,我们离开成均馆以后,你不要我忘记我。我许这个愿望吧?”   “这个不行。因为就算你不许这个愿,我也不会忘记你。”   因为我无法忘记你。因为就算党派不同,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贵公为什么总是给我们之间定下时限呢?好像出了成均馆我们就再也不能见面似的。好像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在这里的短暂时光似的。”   “……因为世界上的事情很难预料。”   “许其他愿望吧。”   要不要让他不要再见芙蓉花?哪怕是编个假的借口。不,那是不行的。太幼稚了。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对人的心意许愿。不管这个男人是走向芙蓉花还是走向貂蝉,有阻止权利的除了他本人以外再没有别人。   “那个不行的话,我现在还没有要许愿的事情。”   “那就留着吧,10年或者30年后再用。那个愿望没有时限。”   允熙闭上了眼睛。因为星星太过耀眼了。她小声地重复道。   “10年后,30年后……。”   (之前有一次允熙在婢仆厅洗澡,载申不知去哪里受了伤回来。允熙在婢仆厅的仓库帮他止了血,并答应他不告诉任何人。上次和允熙打架的下斋生炳春捕风捉影乱传谣言。不知何时开始,大家看允熙和载申的眼神都怪怪的,勇河觉得很不对劲就去向别人打听,结果别人告诉他允熙和载申两人搞BL,还说得有声有色,说允熙和载申半夜手牵手出入大成殿,昨天晚上还有仆人看到允熙在明伦堂的院子里坐在某个男人身上。勇河听了又气又急,骂道:“到底这些家伙背着我在搞些什么啊?”别人还说载申本来树敌就多,这次老论肯定会抓住把柄,把他和允熙赶出去的。勇河急得不得了,决定去找善俊商量。这时善俊也被一群人围着说允熙和载申的事情,善俊听了很冷酷,说要把他们这种羞耻之事萌芽之前扼杀掉才行。他让大家召集开会,商量这件事。勇河看到他这个样子以后很惊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扇动别人开会。但是一会儿勇河就想明白了,突然觉得善俊很厉害很可怕,之前真是小看他了,要是得罪了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善俊和勇河找到允熙和载申,告诉他们情况后,集合的钟声响了。善俊向开会的地方走去,勇河说大家先对好一下说辞,先听听允熙和载申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善俊说“风动树就会动,风止树就会止”,只要解决风就好。   会虽然开了,可是大家居然都沉默,好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载申在那边打哈欠,不耐烦地催促。)   东掌议看了看西斋的脸色说。   “这真是个尴尬的事件。在这里居然发生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   “不是事件,应该是传闻吧?请注意措辞。”   被善俊郑重的语气吓了一跳,东掌议畏缩了一下马上又镇定下来。   “啊,是……,传闻!是传闻,目前为止。我们先来从头到尾理一下这次事件,不是,这次传闻。”   话音刚落载申就大声喊道。   “我不是!不知道金允识是不是男色,但我绝对不是!”   恩?他现在是想出卖同伴独活吗?允熙也提高了声音。   “我也不是!这传闻真是太冤枉了。”   四周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哪有犯人会说自己是犯人的?”   “大家安静,请提起这案件的西斋上色掌先整理一下传闻。”   按照东掌议的指名,上色掌站了起来,开始念纸上写好的长文。和勇河转述的传闻没有多大差异。他念完坐下后,善俊像等了好久似的站了起来。所有人抬起头看他。   “大体听说了传闻的主要内容。所以这传闻要成为事实的话必须要有证据。先从婢仆厅的开始。有证人能证明那天亲眼看到两人在婢仆厅出现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是有人为了加害他们故意传播谣言,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没有人站出来。那些下斋生们互相看着眼色,却一个都不出来。于是儒生中间乱哄哄地喊了起来。   “什么啊,没有人吗?时间还挺具体的,不可能没有人看见吧。”   “就是。我听说上儒中间有谁看见了才相信的……。”   这样下去盛好的饭要撒了。他们只是想传播流言,根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还开起了大会。因为都不想出头,各个都看着地上。其中载申盯着他们的眼神也是原因之一。善俊转向了双手颤抖地允熙,问道。   “金允识!那天晚上,你去了婢仆厅吗?”   “是,去是去了…….。”   “你只要回答去还是没去!”   好可怕。打断她的借口追问的他真的很陌生。虽然平时善俊也很庄重,但是那庄重中又蕴含着温柔,可是现在的他完全没有。   “去,去了。”   允熙低下了头。这样下去只能承认谣言了吗?   “那么下一个。文载申,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去婢仆厅?”   “恩,去了。所以想怎样?重要的不是我们有没有去婢仆厅,而是有没有亲眼看见我们脱光衣服干那种事的场面,不是吗!”   “那种时间在婢仆厅的话,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炳春急忙喊道。善俊转向他尖锐地问道。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有亲眼见到他们做那种事是吧?”   “恩?是,是的……,但是我确信他们进了婢仆厅的仓库……。而且听到了仓库里边桀骜儒生的声音,还有……。”   善俊看向下斋生们,很端正地微笑,说道。   “照下斋生的说法,所有半夜进入婢仆厅的人都在做那种事吗?意思是不用看就知道是吧?那么同一时间出现在哪里的下斋生也是一样,是在集体做那种勾当吗?”   “怎么可以这么说?太没道理了……。”   突然勇河爆笑出来。虽然善俊是问了攻击,但是从那文雅的嘴里冒出这样的词还是很搞笑的。他咕咕笑着,好不容易忍住后,搭腔说。   “哈哈!照这么说,那我也是做了。因为我经常半夜去婢仆厅。哈哈!浴房里西斋比较近去那边太麻烦。所以去了那里洗澡。喂!你!”   勇河突然用手指向一名东斋生,继续说。   “看来你和我是做那种事的关系。上次不是一起在那儿洗了吗。喂!还有你也是!你不是和旁边的那个儒生一起在那边洗过衣服吗?如果说进婢仆厅的话就一定是做那种事,你们也是一样。喂,西斋的那位!你不也说过婢仆厅比浴房方便吗!   勇河硬是把传闻和日常生活纠结到一起,搞得大家都晕乎乎的。原来偷偷用婢仆厅的儒生居然这么多。所以才会闹鬼嘛。西斋的上色掌突然站起来喊道。   “请不要模糊事件的本质!两人那个时间进仓库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洗澡或者洗衣服的话在井边不就行了吗!”   载申无视他的话,死盯着下斋生们说道。   “我倒是更好奇那种时间西斋下斋生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所,所以,因为听说那里闹鬼,我们就想装鬼吓吓金允识,不是,只是想和他开开玩笑。”   上色掌又抬高了声音。   “不要老是转移话题。问题关键是你们两个人!文载申闭嘴,金允识你来回答!两人在仓库里做什么?”   做什么?允熙看向载申。他叮嘱过自己好几次不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允熙开不了口,在金允识的名誉和朋友义气之间犹豫。儒生门开始猜测传闻是真的。   “我们大物太讲义气了,所以说不出口。”   载申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人们把视线从允熙那边转移到了他身上。   “那天晚上,我也和下斋生们一样,想装鬼吓吓他。”   “不要说谎!你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吗?”   “就你们能装鬼,我不行啊?”   “不要说谎!”   “我没说谎,怎样?我就从头到尾说一下吧。那天晚上,我过了好几天才回来了,居然没看到大物。所以猜想他肯定是又去婢仆厅像个丫头似的洗澡洗衣服去了。我离开泮宫之前不是和佳郎打架了嘛,所以心气一直很不爽。”   他们两人互相挥拳头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气氛变得大家都很相信的样子。载申的话刺激了所有儒生的好奇心,他继续说道。   “……所以觉得和大物一起回房间会比较好一点,然后去了婢仆厅,啊!所以就很想试试他的胆子。又加上平时人家都说他的那东西很大,我就更好奇了。”   所有儒生都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问题,不只是泮宫中的儒生,泮村和长安的女人都很好奇。如果处在那种状况说不定自己也会这么做。   “……悄悄地,像鬼一样翻越了婢仆厅的围墙。但是,啊,那个家伙发现动静后消失不见了。哈!我应该就此作罢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下了,已经沉浸在里面的儒生们很好奇后面怎么了一直催他往下讲。他无可奈何似的叹了口气说。   “……我就进了仓库。因为只有那里能躲人。但是,居然没有。而且那里真的像闹鬼似的阴森森的。这时外面突然有什么奇怪的脚步声。”   “啊哈!大物肯定不在仓库里,是你猜错了,对吧?”   勇河适当的参与让故事变得更吸引人了。载申摇着头说。   “不是,那倒不是这样的。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我就喊‘是什么家伙!干嘛像小偷似的偷偷摸摸’!然后那脚步声就滴溜溜跑了。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就想婢仆厅怎么那么多脚步声。不是鬼才怪,于是打算快点出去,这时……!”   “这时,怎么了?”   “……突然我旁边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鬼……,梆!”   儒生们惨叫起来。集会的气氛已经被载申变成说书的气氛了。   “后来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啊,当场晕过去了呗。但是那个鬼居然死命打我把我叫醒了。我起来一看那不是鬼,居然是大物。换句话说就是我被大物耍了。”   这个人怎么能把谎话说编得这么溜?简直比事实还有趣。除了省略他受伤的部分以外基本上都是真的了。允熙也帮腔道。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听到有人番强我就想是不是小偷或着强盗,赶紧躲进了仓库。头发散开是因为之前在洗澡,身上又是湿的衣服穿都穿不上,一边穿一边躲就倒在了草堆上,头发上无意间插上了很多稻草。还有拼命打他把他叫醒是因为,想到这样的机会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此时不打何时打,稍微有点泄愤心理……。”   “就知道是这样!我就说怎么打这么大力。待会儿有你好看。”   打桀骜的机会?那么当然要打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大物的话真是太正确了。上儒们完全相信了他们的话。   勇河趁机问道。   “就为了这点事你就不让大物说出去?”   “什么就这点事啊?我堂堂文载申居然因为怕鬼晕过去,传出去不丢死人了!所以我就威胁大物不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   啊!当然不能说出去,以桀骜的个性会想要让别人知道吗!上儒们脑海里想像着载申被吓晕的样子,拍掌大笑起来。天下无敌的桀骜居然因为怕鬼晕过去,想想就痛快和搞笑啊。勇河又问道。   “但是那几个脚步声是什么啊?真的鬼吗?”   “我本来也以为是。但是现在才明白过来。喂!下斋生!那时候听到我的声音了是吧?”   脸色惨白的下斋生们好不容易点了一下头。   “那么那些脚步声就是那帮下斋生的?真是!”   勇河看出来集会大概能混过去了。安心地小声对载申说。   “但是这说话的样子不太符合你的风格啊?”   “不过就是表演了一下市井说书本事而已。”   “噢!这个主意不错。下次要单独听你说说了。”   “我疯了不成说给你这家伙听?”   两人一来一去,儒生们更加相信这些传闻都是谣言而已。集会正要散场的时候,善俊突然有力地说。   “等一下!集会还没结束。大成殿的传闻也要确认一下。”   他想彻底扑灭哪怕是那一点点火种。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以后会留下后患,这种事情他看得太多了。如果现在不彻底消除这些谣言,那么将来允熙出仕以后,这些谣言也会跟着她。再加上她的外貌,这件事会变得更加危险。现在谣言传成这样也是因为这些原因。   西掌议回过神站了起来,对着明伦堂下面站着的守仆问道。   “昨天晚上,你确信看到在大成殿银杏树下金允识骑在文载申腰上了吗?”   之前这位守仆到处在外边说这个传闻,但是现在突然明白这种情况下如果随便回答的话很可能出大事。   “看是看到了。但是只是看到金允识儒生而已,下面的那位是不是文载申我不敢确定。但是下面一定是一个男人。我可以发誓。”   允熙脸色又黯淡了下来。如果现在说那个人就是善俊的话谣言更加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了。也很难逃脱乱攀大成殿树木的惩罚。但是善俊却以非常平和的嗓音举起手说。   “那个男人就是我!”   明伦堂里像泼了盆冷水一样寂静。这么多人坐在这里却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允熙低下了头。她内心无法坦坦荡荡,只能保持沉默。虽然这是事实,他只是抱住从树上掉下里的自己,其他什么都没有做。但问题是这个会不会成为潜在的传闻。允熙正担心着,西斋和东斋同时大声喊起来。   “您现在是为了掩盖传闻舍身成仁吗?”   “佳郎绝对不是这种人,我们可以作证!请您取消刚刚说的话!”   载申骨碌爬起来哇啦哇啦喊道。   “呀,你们这些臭小子!那么荒诞的谣言都相信,佳郎自己承认的话你们却不信?怎么可以这么差别对待?啊?你们都死定了!”   “佳郎和桀骜你能一样吗?”   “什么和什么?呀,西斋的老论们!不是,就算你们都是老论,喂,住在东斋的小论们!你们又怎么了?佳郎不是那种人?呀!开什么玩笑。”   老论派中的一名儒生坐着很有自信的喊道。   “但是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桀骜和大物进了大成殿!我可以作证!”   “没错,我是去了。但是被大物坐了腰的人是佳郎啊,不是我!”   允熙再也忍受不了了,霍地站起里喊道。   “不要再说了!不管是佳郎还是桀骜,我没有坐过谁的腰!”   善俊泰然地说。   “大物公子!你明明坐在了我的腰上,不要说谎。在这里只能说真话。”   到底想怎么样啊?允熙极度无语不知如何是好。   “那能叫坐在腰上吗?只不过是从树上掉下来借你垫了一下而已。”   “安静安静!大家都安静在位子上坐好!”   被东掌议一喊,大家都闭上了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但是都转着眼珠子互相窃窃私语,从树上掉下来?到底是什么情况。载申又咕嘟咕嘟说起来。   “我是去了大成殿。因为在婢仆厅被大物耍了,心里很火大。所以昨天晚上拉着他去大成殿,硬把他挂在三神门右边的银杏树上,然后跑了。这就是全部。”   那树的高度泮宫的人都知道。不是桀骜那种人绝对上不去。一直安静听着的守仆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喊道。   “啊!那么那声音是大物儒生的吗?我从婢仆厅出来想去茅厕,一直听到大成殿有鬼叫一样的声音,觉得很奇怪就去那里看了看。好像是在喊谁的样子……。”   “是,我很着急地喊了桀骜师兄。但是他连头都不回一下就走了。”   “啧啧,谁能拦得住桀骜的坏脾气?大半夜的把我们大物挂在这么高的树上,他该有多害怕啊。”   听了勇河的话,大家突然集体瞪着桀骜。留下了对大物的一片同情。善俊突然站出来冷静地说。   “也许他听到的呼喊声是我的也说不定。桀骜把大物挂在树上回来后我去找他了。”   一个完全没看到情况的儒生接着他的话说。   “所以大物从树上跳下来,佳郎在下面接的时候摔倒了?那么那种姿势也是难免的。那个守仆!在腰上坐了很久吗?有像波浪一样摇晃了吗?   “没有!没有那样。马上就分开了。之前听了婢仆厅的传闻,我以为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以为我只是看到了结尾。我也吓了一跳赶紧走开了。如果没听到婢仆厅的那些传闻我也就不会这么误会。我犯了死罪!请饶恕我吧。”   西掌议慢慢站起来面向善俊,自暴自弃地说。   “佳郎!有能证明这些的证据吗?证明那个儒生看到的是桀骜,守仆看到的是你!”   “随便听到一些自称目击者的人胡说,也没有证据就扬言要把他们从青衿录上除名,现在却要求我们拿出证据,不是太强词夺理了吗?但是我可以给你们证据。那个守仆!说说看。天太黑没看清脸,但是衣服总能分辨吧?穿了什么衣服?”   “和大物儒生一样穿了行衣。头上还带着儒巾。我确信。”   “那么,看到桀骜的那位儒生,他穿了什么衣服?如果你连脸都看清了衣服没道理看不清吧。”   儒生低下了头,声音逐渐变小。   “……是,是红色的道袍。头上什么都没戴……。”   结论终于出来了,其他人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善俊站起来对他们说道。   “你们说那种事情很肮脏?在我看来,不是亲眼所见光凭想象就胡编乱造的你们的嘴更加肮脏。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别人全都出去后,明伦堂只剩下了善俊、允熙和勇河(载申出去教训那些下斋生了)。痛苦、绝望、疑问困扰着他们。这么痛快地解决了这件事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善俊却像残兵败将一样痛苦。   他心里清楚,虽然他们解决了这个谣言,可是并没有说出全部事实。在大成殿,在清斋,甚至在泮宫的各个地方,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这种不耻的事。就算瞒过别人,自己也饶恕不了自己。今天的骚动对他来说留下的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和觉醒。   而且善俊感觉到允熙和载申之间发生的绝对不是什么装鬼玩笑,他们俩一起在婢仆厅是为了其他事情。他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因此无法说出口的误会形成了。这样无数种感情交织在一起,他和允熙之间形成了高大坚固的壁垒。   允熙也是。她今天切身体会到了,如果自己随心而动会给善俊带来多么致命的伤害。幸亏这次是和毫无关联的载申,万一今天谣言的主角是善俊的话,在那些上儒面前,自己根本无法堂堂正正地否认。   好不容易迎来了休息日。载申早就不见了人影,允熙正准备去牡丹阁。因为几天前貂蝉突然写信过来,威胁道。   ‘小妾已经知道了公子的秘密。女人的嘴松,如果不想让我说出去的话就到牡丹阁来。’   收到信后允熙一直忐忑不安。对她来说最可怕的秘密,只有一个。   “公子!先生!”   听那震天的脚步声和大嗓门,允熙就知道应该是顺石来了。她一边带帽子一边走到房门外。   “顺石啊,好久不见!”   顺石高兴地说。   “啊一古,公子。我很想念您啊。这段时间还好吧?”   “恩,但是你怎么来了?”   “少爷让我去一个地方。”   允熙的表情暗淡了下来。昨天晚上,善俊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彻夜写了一封信给芙蓉花。难道是让顺石送信吗?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信要让顺石亲自送去。难道是想要跟她提亲吗?她的心沉了一下。这很有可能。善俊昨天对着纸精心写了很长时间。之前给芙蓉花的回信都很短的,但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写长信给她。那天,集会结束后他就变了很多。   允熙感到非常不安。   勇河在中一房做好外出准备出来。   “喂,大物!你现在要去牡丹阁?”   “恩。”   “那一起去把。我也正好要过去。”   由于勇河的催促,允熙还没看到善俊出来就先去传香门了。看不到也好。要不然自己很有可能会抱着他的腿不让他去。经过泮水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西斋下斋生。他们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向他们到招呼。这也是自上次集会以后的变化之一。   “佳郎最近在谈恋爱吗?”   勇河像散步似的踱着,嘴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把允熙吓了一跳。   “恩?我也不是很清楚。”   “要不然就是你俩吵架了?虽然不是我能干涉的事情,但是……。”   “怎么会吵架呢。”   要是能干脆摊开来吵一架就好了。但是现在不是那种情况。   “嗯……,他在和叫芙蓉花的女人书信往来吧?”   允熙没有回答。不是出于要帮他保密的伟大义气,反而是因为与此相反的拙劣理由。   “真是般配的一对。而且双方家庭都是老论,别的党派还一直担心他们两家结合呢。但是也没办法,就算当事人互相不喜欢,两家也是充分能谈婚论嫁的家庭。”   “我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反正都是和我无关的老论之间的事。”   “是啊。不同党派之间的婚姻真的很难,在这片土地上连做梦也别想。”   勇河本以为是她内心刺痛,可是听到后面不知为何自己的心似乎也有点刺刺的。允熙看向他的时候,他赶紧轻摇着扇子装作没事,又狡黠地说。   “但是比起党派,更难成全的爱情应该是同性之间的爱吧。”   他的视线和话好像不是对着允熙,而是越过她的肩膀向着某人。允熙不用回头,只是听那巨大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顺石和善俊。   “喂,佳郎!你来得真快啊。”   “是两位的步子太慢了。”   允熙和善俊没有交换眼神,直接移动了脚步。连顺石都觉得奇怪,轮流看着他们。勇河为了赶上他们追了上去,嘴巴却不肯停歇一下。允熙的脚步渐渐更加快了。想从善俊身边逃离的心情好像表现在了腿上一样。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有勇河不怕嘴酸地说个不停,就这样来到了岔路口。然后直接各自走各自的路。   顺石跟在善俊身后,奇怪地说。   “两位,发生了什么事吧?是不是?   “能有什么事……。”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疏远的。金公子也不会像逃跑一样跑得那么快。换做别的时候应该会亲热地问这问那,还会微笑,这么久没见了,这样我有点难过呢……。”   “估计是急着去看他喜欢的ji女才跑那么快吧。”   不由自主地冒出这句硬邦邦的话。   “恩?ji女?”   “啊,不是的。我们也快走吧。”   善俊也像逃离允熙似的快步走着,心里却在呐喊。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吻我!为什么对我……。”   顺石完全不了解他的心情,感兴趣的说。   “哇!金公子也喜欢ji女啊。也是,就我们少爷与众不同,这种事对其他儒生来说也没什么稀奇。但是那个ji女很漂亮吗?再怎么漂亮能比得上金公子本人吗?真的很好奇啊。”   顺石越是追问,善俊的脸越来越冰冷,嘴唇也紧闭着。但是心里冒出的热气更加灼热,呐喊也更加强烈。   ‘同性之间的爱?这个更难成全?我不是喜欢什么同性。只是因为大物公子没有同性的感觉而已!’   勇河追在允熙身后喊。   “喂,一起走啊!走慢点啦。”   允熙这才回过神放慢脚步。勇河使劲扇着扇子说道。   “后面有阴差在追你吗?佳郎也走得那么快。喂!到底佳郎、你还有桀骜最近心思都到哪里转悠去了?至少也带上我啊。”   “只是想天黑之前快点到而已。”   “不要乱找借口了。就因为你们这样我才孤独嘛。上次打木球和集会结束后我真的一直很孤独。佳郎和你呢眼睛都不对视一下,桀骜呢就只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   “桀骜师兄什么时候只跟着我了?”试试在百度搜索“书本网”   “不是吗?我看得出来佳郎对此很讨厌呢?”   “没有那种事!”   “反正最近中二房的气氛很奇怪。问是什么事却都不回答。只抛下我,我!”   “贵兄这段时间不是一个人很忙么?为了收集文章出什么《欲谈集》还是什么的。”   “那倒也是。对了!说到这个,你对抄书很在行吧?”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把《欲谈集》抄书的工作交给你。”   “不要随便乱讲!我干嘛抄那种淫谈悖说。”   “你以为让你白干的吗?每卷给你2钱5分怎么样?   这个条件比以前抄书的价格高很多。所以允熙不由自主地重重点了点头。勇河笑着看向天空说。   “那就决定了。我们一起去外面吹吹风吧,顺便驱散一下三伏天的闷热,散散心。带上西瓜和酒……。恩?想快点决定日子的,可是中间好像有释奠,还有谒圣试。等这些都结束后,我们一起痛痛快快玩一场。你和佳郎也会参加谒圣试吧?”   “以我的实力应该还不行,不过为了下次考试,想先参加一下积累点经验。要努力学习快点离开成均馆啊,快点。”   “也是,永远像我这样是不行的。但是你也慢慢来。太快了会噎着的。有时间看看天空,看看土地,看看花。就算你出去了也还是在朝鲜八道上,在皇上的手掌心里。要么一开始就不要踏进来,现在已经难了。”   允熙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图是什么。他平时说话就让人听不太懂,这次应该也是一样吧,允熙没有放在心上。   (允熙去见了貂蝉,结果貂蝉问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如果不是就快点从了她啥的,这段小M亲翻译过,最后勇河拉着允熙逃跑了。)   (这天大家一起去溪谷避暑,男人们在溪谷里打水仗,佳郎怕允熙被他们捉弄就带她到瀑布上面去洗脚。这时下起了雷阵雨。)   善俊用催促的眼神看着她。如果衣服淋湿了,那最尴尬的人应该是允熙。但是事先没料到这种状况,现在也束手无策了。一想到如果淋了雨和他们一起走的话会被发现,允熙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但是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发髻。原来是低垂的树枝勾到了网巾上。她想伸手弄下来,可是因为看不见反而缠得更乱了。   “别动,我来帮你。”   善俊走过来抓住了柳枝。   “不用了,我马上就能解开的。”   “不要动,不然更绕了。”   下面载申催促的声音又传上来。   “呀!你们的帽子我先拿走了!刚刚过来的时候有个楼阁吧?在那里集合,你们也快过来!”   “楼阁吗?好的,马上过去!”   善俊用手指着远处的楼阁示意他听到了,然后又开始解允熙的发髻。他的两个胳膊绕到她后面,好像抱着她一样。后面就是瀑布,她连惊慌的余地都没有。眼前就是他的脖颈。突然间以前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时候也像现在一样是炎热的夏天,在科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脖颈。那时候以为转身就会再也不见,根本没想到会像现在这样剪不断理还乱。那时候她不知道,从第一次看见他的脖子开始,甚至是在看到他的脸之前,看到他温柔的眼神之前,她就已经陷进去了,那时候。   滴落的雨滴开始打湿衣服。但是他解着绳子的手却慢了下来。然后渐渐变得更慢。她知道衣服不能淋湿,但却不想催促他。反而如果他解得太快的话会想要耍赖。她从不知道他触碰在发髻上的微弱手感会是这么甜美。   ‘啊,原来头发也可以有这么多感觉。’   他的手停止了动作。只是像之前一样抓着树枝。她的视线往上抬。散下来的头发和雨水一起贴在他的脸上。被一缕一缕头发微微遮挡的眼睛正看着她。不一样。和那时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不一样。就像数万种颜色糅合的话就会成为黑色一样,数万种感情纠结的话就是他现在的眼神。这也正是允熙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的眼泪从散落的发丝之间流下来。同时所有纠结的感情汇成一句话。   “就算没有这个发髻,也不可能不是男人……。”   在还没能分辨这句话的意义之前,就听不见了。他发出的微小声音听上去太过痛苦,不想听。这不是这个男人的声音。这不能是这个男人的声音。他不能痛苦。他没有痛苦的理由。这只是因为雨声的缘故。虽然轻快地雨声听上去不可能会悲伤,但是允熙选择这么想。   为了逃避这悲伤的声音,允熙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草鞋和布袜打滑,她的身体开始摇晃,无法抓住重心的身子向后倒去。允熙的头发像他希望的那样散开了。在看见网巾挂在树枝上的那瞬间,之前一直没听见的瀑布声突然爆发,震耳欲聋。虽然向他伸出手,可是他悲伤的眼睛瞬间离自己好远,允熙的眼睛只能看到下着大雨的昏暗天空。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蹬开岩壁纵身跳下的善俊挡住了那天空。他伸出手抓住了允熙的手腕,拥抱似的把她抱在怀里,像雨一样,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幸好瀑布不是很深,并没有把他们卷下去。但是两人被浸在了水面以下。清澈的水里,允熙看见了善俊的眼睛。虽然看不见眼泪,却感觉到他确实在流泪。他的发丝慢慢地晃动,像雾气一样。然后和同样晃动着的允熙的发丝靠近,然后交缠在一起。没办法呼吸。不是因为在水里,而是因为他的嘴唇堵住了她的。这地方像梦境般,像天堂般朦胧。   水面下没有世俗。没有世俗所以没有伦理。在这狭小的地方只有两个人。只有互相覆盖的嘴唇。就算是在冰凉的水下,彼此的唇是温暖的。   但是波浪把两人带到了外边的世界。善俊的嘴唇也离开了。水本来就不是很深。所以脚踩在水底,水面也只是在允熙的肩膀位置而已。溪谷中除了两人完全没有人迹。在倾泻而下的雨中,善俊避开了她的视线。   允熙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刚刚在水中碰触自己嘴唇的是什么。应该是自己突然掉进水中产生的错觉。要不然就是他为了能让自己透气才这样做的。   善俊转过身拨着水向岸边走去。允熙也丢了魂儿似的跟了过去。但是水波一直在妨碍,在水里摔了好几次才走到他身边。水面到达腰部时,允熙吓了一跳赶紧两手抱着胸前。绑胸部的带子已经滑到下面了。就算道袍里边穿了两层内衫,但是被水浸湿之后紧贴在身上,胸部的轮廓还是清晰可见。   已经走到岸边的善俊突然转过身向她走来。冷酷地逃避她的视线,一下子用嘴唇盖住了允熙的嘴唇。没有刚刚那种温暖的感觉。反而像是要从她唇上汲取温暖似的吸吮着。允熙没有推开他,但是也没有抱住他,只是遮着自己的胸口。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善俊握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把自己的舌头从微微张开的唇间伸了进去。好像在她的嘴里寻找着什么。虽然里面不可能有道,不可能有德,但是他还是饥渴地寻找着。允熙的眼泪滑落下来。这不是接吻。这是释放他内心积累和扭曲的所有痛苦和悲鸣。   似乎在她嘴里探索了好久,最后一无所获一样,善俊转过身。连哪怕一瞬间的眼神都没给她。他看上去很危险。好像会就这样永远消失一样,允熙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袖子。   “我不会对你说对不起。”   她很想回答他的话,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我会离开成均馆。我没有资格再待在这里。”   允熙摇头,但是他背着身没有看见。她拨开水走到他面前。但是善俊却把头转向了旁边。甚至闭上了眼睛。   “不是的。贵兄没有做错什么。什么错都……。”   “我对你问心无愧。或者说我对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世俗都有愧。”   允熙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把头靠在了他胸口。然后混着哭声,一句话一句话清清楚楚用力地说道。   “佳郎兄!所有的罪都是我一个人犯的。连你的罪也是我犯的。”   “是我对你太贪心了!就算你对我也是这样,但是更贪心的还是我,所以我的罪更严重。”   “不是的!”   允熙抓住了他垂下的手,放到了自己浸湿的胸前。虽然手掌上有柔软和曲线的触感,可是善俊对此太过陌生甚至都无法惊讶。   “……这样你还认为自己有罪吗?所以求你不要再痛苦了,求你……。”   允熙为了忍住哽咽死命咬着下嘴唇。好安静。连猛烈倾泻着的大雨都好安静。允熙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无法抬起头。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顺着脸盘滑落下来。   “佳郎兄……。”   被雨水打湿的呼喊让善俊突然回过神来。手心的感觉也回来了。很奇怪的触感。不是平缓而是柔软浑圆,是女人的胸部。他惊慌地甩开了她的手。因为害羞而蜷曲着肩膀的允熙,看上去非常女人。散开的发丝蓬乱缠绕,和着雨水贴在脸上,然后垂落到肩膀下面。那下面浸湿的道袍清晰的描绘出她胸部的曲线。   善俊用颤抖地双手抓着她的衣服慢慢解开。解开了道袍,解开了上衣,解开了内衫。每次解开一层衣服,她的胸线就更加清晰。终于所有的衣服都解开了,天上掉落的雨珠撞击在那秀色可餐的曲线上。善俊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恳切的祈求,所以山神显灵突然制造了这一切,但是好像为了证明他的猜想是错的一样,腰下挂着的遮胸布进入了他的视线。善俊无法相信。   “这,这个到底……。是我的眼睛看错了吗?”   允熙又把衣服遮上紧紧抓着,摇头。   “那么你骗了我?”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如果这不叫骗那叫什么!”   “不是我想骗你的!我比谁都憎恶这让我在你面前成为男人的命运。就算欺骗整个世界,我也不想欺骗你……。”   “等,等一下!我现在不知道到底什么是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像为了摆脱复杂的思绪,善俊用力摇着头。然后突然温暖地抱住了允熙。脑子里没有其他念头。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太让人心疼。   面前这个泪比雨还要多的女人一下子把脑海里缠绕的想法和纠结的情感都驱走了。窄小的肩膀,纤细的腰,怀里抱着的身子分明是女人。这时,由于溪谷上方的水越来越猛烈,水面也涨了起来。善俊这才突然回过神来。先要从这里出去才行。虽然水面上涨也是一个原因,但是怀里的允熙冰冷的身子更让他着急。   允熙拉着他的手跟随着他的牵引。也许不是他抓着她的手,而是她不想放开所以紧紧攥着他的也说不定。他们向其他人走的反方向走去。两人现在精神都很混乱,不能和他们会合。   稍微往上走一段后,在扁平的岩石中间有两颗茂盛的大树。虽然岩石被雨水打湿了,但是刚刚的余温还在,还能暖和一下冰冷的身子。她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在他的带领下坐在了岩石上。但是善俊还是无法理清复杂的思绪,只是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远远能听见溪谷的水声,鸟儿们为了躲雨都不见了。善俊脚步涣散地走了好久,突然停下来说道。   “你真的是女人?”   他无法相信这种状况,只好再次确认。允熙蜷着膝盖,把脸埋在中间,小声地回答。   “是。”   善俊摇了摇头。自从掉下溪谷以后,世界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是自己掉下去精神不正常了吗。也许是因为掉下去之前心里太痛苦,所以现在产生了幻觉。善俊抱着自己的头,分辨不出是哭声还是说话声。   “啊啊,不行。不可能。这个梦太残忍了。如果这样醒来的话让我以后怎么活下去……。”   允熙无法回答他这不是梦。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这个状况不像是现实。善俊又问道。   “那么,金允识是谁?”   “我弟弟。”   “那现在在我眼前的人是谁?”   “是金允识的姐姐。”   “那么那时我见到的姐姐是谁?”   “那也是我。”   善俊无力地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对着地上虚脱的苦笑着。   “这果然是梦。要不然我想象的,我希望的东西怎么成了现实。”   允熙简直无法相信他的话。   “贵兄做过这种想象?有过这种希望?啊啊,这果然是梦啊?要是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在我的梦里。从溪谷掉下来以后就一直……。”   善俊的手碰触到了她的发丝。然后用手指抚摸下来。头发被剪得只到肩膀下面的长度。可是,好美。   “真的是女人吗?”   “是。”   他的手又来到她的脸上。然后用手心抚摸着她的脸,感觉好像被雨水浸湿的绒毛一样滑腻。   “那么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爱你了吗?”   允熙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他的拇指触到了她的嘴唇。好像冰凉的雨水流进身体一样,允熙全身战栗了一下。善俊好像想再次确认似的,手慢慢往下滑。经过她的颈部,拨开她的衣襟,划过她的胸部,雨水也顺着他的触摸滑落下来。女人的胸部还在。两人嘴唇交缠在一起。然后他的嘴唇向下移动。顺着手经过的地方往下移动的嘴唇好不容易找回冷静在胸部上方停了下来。   “我没有什么顾虑的。但是让贵兄犹豫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到芙蓉花才说了这句话。   “还没举行正式婚礼就做这种事不是和禽兽没有差别吗?就算我不在意,但是不能让贵公,不是,贵女变成那样。”   他的语气很斯文,可是那气息却灼热了允熙的胸部。允熙抱着他的头,像请求般的说道。   “如果现在和佳郎兄拥抱算是禽兽的话,那也是我乐意的。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一辈子羡慕那些禽兽。”   和这男人的婚礼?允熙想都不敢想。所以干脆就成为禽兽吧。但是善俊还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允熙在他耳边吹着热气说道。   “男女的情欲是上天赋予的,男女之间的伦理纲纪是圣人们的教诲。上天比圣人更伟大,圣人的教诲也无法胜过上天赋予的本性。贵兄现在是想把我的天也抑制掉吗?”   她的昵语没有压抑掉他的欲望,反而把理性驱走了。他的嘴唇再次移动,触上胸部的瞬间,允熙的身体也向后倒去。她躺在岩石上看着天空。天空的一半被茂盛的树木挡着,从那空隙中滴落下来的雨滴打湿了她的脸和善俊的背。滴在脸上的雨一点也不觉得冰冷,不是因为岩石的余温,而是因为他的嘴唇太过灼热。就算雨滴掉进眼睛里允熙也不愿闭上。她怕一闭上眼睛就会从梦中醒过来。   善俊把松开的遮布一推开,允熙白璧无瑕的腰就呈现在他眼前。那腰纤细到可以用两手握合的程度。善俊刚想解开她的裤子,可是又突然停下来。突然很害怕。万一裤子里面是和自己一样的东西,然后把自己吓醒怎么办。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允熙。虽然已经看了这张脸好久,但是被雨浸湿的样子居然可以如此妖艳。自己居然会一直把这样的女人当成男人,真是不可思议。善俊用力地搂住了她的腰。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现在没有关系了。让自己能这样去爱的人就在眼前,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裤子和内单裤,甚至内裤一层一层脱下来的那一瞬间,善俊控制不住自己汹涌的感情,像拜倒一样,把脸埋在了她双腿之间。他的发丝和允熙腹部上的雨水缠绕,他流下的泪水沾湿了她的身体。   没有。那有名的大物并不存在,连小物也没有。善俊感谢上苍之余在那个地方亲了上去。然后像吮吸雨水一样吮吸着她的身体。   不一会儿允熙就剧烈地扭动身子。像天空被撕裂一般的疼痛穿透了她的身体。允熙这才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疼痛证明了这不是梦,如果这就是接受善俊身体的代价,她反而觉得很甜蜜。不知不觉雨停止了,两人分享着彼此的身体。善俊的性情无比温柔,可是性欲却一点也不斯文。因为这两种性子不是受同一事物支配的。他的腰无法掌握允熙的痛苦,很长时间都没有停下来。   “还好吗?”   善俊终于说话了,那声音幽沉得让人耳朵发痒。为了顾及周围的眼色,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现在才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回成均馆的路上也是,回到房间里也是,看着摊开被子躺下的允熙时也是,要是换做平时很容易的一句问候刚刚却一直说不出口。无法说出这句话,自然别的话也不能说了。所以从回到楼阁开始善俊一直没有张口。再加上载申在一旁监视一样地盯着就更加没有机会了。最后还是勇河把载申拉出去讲话以后,善俊才吐出了这句简单的话。   允熙用微笑回答了他。他不满意,紧紧地在她身边伏卧着躺下来。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我忘了你身体不好。”   他的发丝滑下来触到脸上的感觉真好。已经打发守仆去买网巾的可是还没买回来,所以他的头发还散着,允熙更喜欢他这个样子。她也小声地说道。   “身体不好的不是我,是我弟弟。”   他用手遮在嘴边,更加悄悄地说。   “如果不痛的话,怎么身体这么热?”   允熙也学他用手遮着嘴,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只说过没关系,没说不痛。”   善俊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脸红到了脖子根。允熙也跟着脸红起来。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好像做了很大胆的事。他明明撑着说不要做了,自己却硬缠着他抱自己。就算当时再怎么神志不清,这种事也不是端庄的大家闺秀应该做的。一下子无法说出口的羞涩涌上心头。允熙为了挡住自己烧红的脸,拉起被子蒙了起来。但是善俊没随她心意,也拉起被子,两人突然玩起来了拔河。   “为什么突然把脸遮起来。”   “害羞啦。”   “为什么突然害羞啊。”   允熙悄悄地露出眼睛,皱着眉头问道。   “在佳郎兄看来我不是端庄的女人吧?”   他用手挡着嘴又说起悄悄话来。   “堂堂正正说男女情欲比男女有别更伟大的女人,能称得上端庄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善俊用力忍住快要爆发的笑意,小声说。   “但是更不能说这是不端庄的,不是吗?”   允熙的眼神还是很失望。   “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你端不端庄,而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所看到的你的一切。”   “那个…,我,对你说过谎。”   “你说的话中还有不是谎话的吗?”   “恩?”   善俊笑了起来。允熙眨着眼睛说。   “那个,我不会针线活。手艺非常差。”   “但是我喜欢的你都做得很好啊。我更喜欢你那一面。”   她拉下了被子,露出了布满汗水的小脸。嘴角咧咧地笑着。善俊的嘴角也好看地向上翘起。他用干毛巾帮她擦了擦汗,又拿了一个小冰块放进她嘴里。没有一个动作不是温柔多情的。前几天那种锋利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好像回到了初次和他见面的时候。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是暑气非常重的晚上。可就算彼此的气息炎热,两人还是紧紧贴在一起继续说着悄悄话。   “现在什么都好,就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叫我‘兄’就好了。”   “那叫什么?”   “只要不是金公子,而是金姑娘叫的称呼就好。”   “但是万一不小心在其他人面前叫出了单独使用的称呼怎么办……。”   善俊想了一下,害羞地小声说道。   “我想到了一个就算说错也不会被看穿的称呼。和我的别号很像的发音……。”   “啊!……阿郎(朝鲜古代女人亲热地叫自己丈夫的称呼)。”   允熙红着脸幸福地笑了。同时突然涌上了不安的感觉。现在越是幸福就越是惧怕将来。在遥远的地方芙蓉花正在美丽地绽放。   “芙蓉花她……。”   善俊像读懂她的心意似的,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说。   “……那时候和顺石一起去拒绝了。然后再也没见过,信也不再写了。我的心在你那里,继续用假意和她相处太累了,所以下了这样的决心。”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没有平和。老论和南人,这堵墙太坚固了。允熙用手指缕过他的发丝,想在能感觉他的时候尽量去感觉。明天的担心明天再说。明天的担心?啊!允熙突然撑起身子,但是善俊又把她摁了下来。   “我要起来才行。”   “现在还不行。你告诉我,什么事我都帮你做。”   “我要准备明天的日讲。不能再这样躺着……。”   “明天就休息吧。说不舒服的话张博士会理解的……。”   “不行。休息一天我就会跟不上的。一天都不能休息。”   善俊赶紧比她先起来拿过书。然后又趴在她旁边,把枕头垫在胸口下。   “你就乖乖躺着。我念给你听。”   允熙看他那么坚持,只好躺好看着天花板。   “一阴一阳之谓道,从这里开始就行了。解释很容易,就是内涵有点难理解。《周易》越是看上去简单的句子越难理解。”   “因为‘道’这个字蕴含了很多意义,但是在这里不妨理解为‘法则’。”试试在百度搜索“书本网”   “法则?这是宇宙的法则…你说得还真是简单。”   他连说明也像悄悄话一样说得甜蜜无比。怎么看都是想哄她睡觉的样子。   “宇宙中所有的东西都有一阴一阳。比方说有正面就一定会有反面,有男人就一定会有女人。绝不存在单独的一方。李渔曾经这么说过,‘世界是一个舞台,数千年以来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所以阴和阳,两者必定要和谐,否则就无法实现。就像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没有我就不会有你一样。”   允熙被他硬加在的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这只是我的心意,《周易》里的阴阳不是指男女,是指宇宙中的物质。阴到了极限就会产生阳,阳到了极限就会产生阴,这就是‘一阴一阳之谓道’。所以宇宙中人类的唯一一次生命过程,不会是绝对的平和状态,也不会是绝对的痛苦状态。但是就算表象会不停变化,有一样东西是不会变的,那就是道本身。后面这句‘稽之者善也’就是对这种道理的理解和掌握。”   就是现在和这个人这么幸福以后马上就会有痛苦降临的意思吗?那么痛苦以后会再有幸福吗?那痛苦会有多深刻,然后接下来的幸福又会有多深刻,现在无法估计,但是一定比不上现在的幸福。不知是否因为善俊说明的嗓音一点都不生硬,很爽朗的感觉,允熙的这些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张博士让我们把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背下来的……。”   “这个不要盲目地去背,一边画图一边背的话比较快。”   善俊抓过她的手。好热。顶着这种热度还在学习,善俊觉得很心疼。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心。   “啊!好痒。”   允熙想把手抽回来,善俊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她。   “不要动!我在你手心把卦象画下来,跟着我一个一个背。第一个圆圈的最上面,是乾卦。”   乾卦有什么好画的。就是6根棍子而已。不用背就知道。但是他硬拉着她的手画画是出于内心想碰触她的强烈愿望。   “背背看从乾开始的8个卦。”   “乾、坤、巽、兑、艮、震、离、坎。”   他的手伸进被子里面。允熙吓了一跳,看了一下门那边,同时把腰移开了。   “干什么啊?桀骜师兄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要画8个卦的话手心好像太窄了点。”   分开画不就行了。扯着笨拙的借口,他的手终于伸进被子触到了允熙的腹部。在被子下的手很色,可是露在外面的脸却还是很斯文的样子。   “我从坤卦开始画。”   他镇定的慢慢画起了线。这男人好像完全不了解允熙到底是为什么疼得躺下来的。要不然就是认为只要不进入她的身体就没关系。郁闷的是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的手刺激她的腹部,却把全身的甚至腹部以下的神经都挑动了起来。允熙的热度更高了。   这时房门突然哗一下被打开,载申发着火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干嘛抓着我不放!鬼到底在干嘛呢,还不把这家伙抓走。”   允熙吓了一跳脸更红了,而善俊却已经把手拿出来很泰然地捧着《周易》书。载申走到允熙身边坐下随口问道。   “在干嘛呢?”   “她硬要准备明天的日讲,没办法我只好念给她听。”   善俊没有一点慌乱地神色回答道。   “但是她脸看上去怎么这么热?”   “可能天气太热了吧。好像要再给她吃点冰块。”   善俊坐起来去拉装冰块的碗,这时载申把大手放在允熙的额头上。   “到底为什么这么发热啊?去大夫那里看看吧。反正是免费的。”   “没关系,只是中了点暑而已。”   善俊不经意地推开载申的手,把冰块碗贴在允熙的额头上。   “冰都化了不能吃,这样应该也能降降热。”   载申的心情很奇怪。善俊推开自己手的态度没有什么异常,可是感觉不对。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载申更来火了。善俊也是,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心里却很郁闷。现在要睡觉了,但是一想到载申躺在允熙的旁边血就忍不住倒流要爆发出来。可现在才突然说要换位子好像有点奇怪。当初允熙躺在房门那边的时候自己还劝她过来,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这时勇河又开门进来了,拿了点书给大家看。)   勇河贼兮兮地笑着,递了一本给善俊。   “佳郎,你也看看这个吧?我可舍不得随便给人看这些书的,但是你的话就安心看吧。”   善俊不经意地打开书又突然快速合上了。原来这是赤裸裸描写男女性关系的春宫图。载申也不经意地翻开了一本,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看了看勇河。但是那也是很短暂的,他马上就沉浸在里边认真读起来。善俊也是一样。看他慢慢翻书的手和眼神,好像是在接受圣贤的什么高贵教诲一样。勇河指着他翻到的一个场面说。   “等一下!这个。”   (以下省略一百多字,少儿不宜,是勇河的讲解。)   允熙正在好奇大家都在看什么书也拿了一本过来,听了勇河这句话,她动作僵住了。这应该是很奇怪的书。但是后面善俊斯文的话更让她无语。   “啊,原来如此。”   “(这里再省略50字,少儿不宜,勇河的讲解。)   “恩,这样啊。”   听善俊的声音好像领悟到了什么真理一样。   “(再省略100字,少儿不宜,勇河的讲解。)   “居然还会这样。”   他又看着另一幅画问道。   “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姿势。都可以的吗?”   善俊真挚地问道。勇河像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样兴奋起来。然后转向认真看书的载申,抱住他的胳膊,淘气地说。   “桀骜!不管可不可以,我们先来试试看吧。”   啪!随着这一声,他被载申打了后脑勺,飞开了。   “我干嘛和你这家伙做这种事啊!”   “佳郎很好奇嘛。难道要我和生病的大物一起做吗?”   “(勇河又指着一幅画讲解,省略)。”   “给我看一下。”   语气简直斯文到厚脸皮。果然善俊也是男人。载申扔了一本书给允熙,开玩笑说道。   “喂,你也看看吧。不是那个大就了不起的。”   “啊,我,我就算了。身体不舒服……。”   (下面的讨论更无语,为了不损他们的形象,通通省略了,反正电视上也不会演出来)   允熙好几天没和他们混在一起。本来一两天就能好的身子托这三个男人的福,硬是不舒服了5天。直接受到她冷遇的人当然是善俊。单独在一起时也是一样。允熙在尊经阁找书,他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走到她身边想抓住她的手腕。但是允熙却以冷淡的表情避开,把手移到了书架上。善俊看了看周围没人,对她搭话说。   “不要生气了。”   可惜允熙的表情一点都没变。他一下子走近她,小声说。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才更来火。”   “啊,真是……。”   “那种春花图……。怎么男人都一样啊?贵公也没有什么不同。”   “我说过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你用金公子的语气……。”   “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我会想叫你‘阿郎’吗?”   “知,知道了,是我错了。”   “连自己错在哪里就道歉更让人不快。”   “我不明白看了春花图就犯了那么大罪吗?”   “我不是怪你看了。我都那么不舒服了,你怎么还能落井下石?就算女林师兄是那样,但是我以为至少你会把他赶走的。我是因为谁不舒服的?现在看来佳郎兄也是仅次于色狼女林师兄的色鬼。”   善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仔细想想那天好像是忽略了她的身体状态只顾着看春花图了。   “他本来就喜欢开这种玩笑,如果就那天突然出来制止他的话会被怀疑也说不定,所以才故意附和他的……,诶,如果还要问我为什么那样的话……。”   善俊一边用手弹着书架上无辜的灰尘,一边扯着这样那样的借口,看上去好像挨了骂的捣蛋鬼一样可爱。看到他这种从没见过的样子,允熙觉得很有趣,她努力忍住笑。善俊发现了她嘴边的笑意,以最快的速度偷袭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像逃跑一样出了尊经阁。虽然他苦恼了半天的才想出来的和解动作很幼稚,可允熙却很满意。她用书遮着嘴不住笑起来。   第八章 洪墙书   遭善俊郑重拒绝的芙蓉花仍不死心,于是哭着向父亲“诉苦”。说两人明明已经情投意合,谁知善俊突然变心喜欢上了名妓貂蝉(这也是一个误会撒..)想要请父亲为自己主持公道。芙蓉花的父亲听后,马上跑到善俊家求亲。善俊得知求亲的事后,毅然的拒绝掉婚事。   芙蓉花的父亲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而且在他看来明明是善俊先找上自己的女儿的,哪能容他如此放肆。一气之下,诬告善俊,本想给他一点教训,谁知事情闹大了。不过芙蓉花的父亲觉得这事可不能怪自己,要怪也只能怪善俊运气不好。后来善俊被押到载申父亲那里受审,载申父亲本来就与善俊的父亲有仇,怎能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明明知道善俊是无辜的,却坐视不理。   得到消息后,载申马上回家,找父亲理论,希望父亲能放过善俊。谁知载申的父亲不但没有答应,竟然还命人把载申关在了屋子里,另一方面,允姬和勇河已经想出了救出善俊的方法,可是必须要有载申帮忙。见载申久久没有回来,猜想他一定是被父亲关了起来,于是决定要夜闯载申的府中...   明明是夜闯,可是我们的女林大人还是不忘管理他那身衣裳,华丽的简直就像是要去赏月饮酒一样。允姬,勇河,顺石,在一位勇河认识的人的帮助下终于~ 成功的闯入了载申的府中,并奇迹般的把载申救了出来。顺石负责扛着载申,4人没命的跑向成均馆。跑到一半后,才停了下来。允姬只觉得呼吸紧促,连连干呕起来。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载申被绳子紧紧地绑住,嘴里还咬着布条。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才发现的勇河连忙把载申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丫!你们都是傻瓜吗!你们都不想活了吗?”   勇河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对允姬说道   “喂,大物。把桀骜这小子的嘴重新堵上?”   “请不要再开玩笑了,快给他松绑吧。那性子这么被绑着,多不舒服啊。”   “一张嘴说的话,竟然是‘你们不想活了吗?’。呵,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能不生气吗?那些钱留着干什么?还不如弄点人来救我呢。先不谈大物,连女林都加入的前提下,竟然还能把我就出来。看你衣服德性。”   原本想替载申松绑的勇河,突然停了下来   “哎呀!这么看来,我们桀骜被绑着呢。”   载申被勇河不寻常的笑容,隐隐不安起来。连忙问道   “丫!你怎么了?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呵呵呵,这么难得的机会。大物,这段时间有很多怨气吧,趁现在赶紧报仇。”   “不用了,女林师兄您自己尽情的报仇吧。”   “嗯,平时绝对不能对这小子做的事情,都有什么呢?”   “丫,女林!如果你敢动我一根寒毛,到时候我一定会如数奉还!嗯啊!”   允姬和顺石惊讶的,身子顿时僵硬起来。   勇河竟然强制性的抓住载申的头,深深地吻上载申的嘴巴!过了一会,勇河松开载申,笑着对僵硬的犹如石头般的载申说道   “正所谓男儿一言重千金,今天的事情一定要如数奉还。如果反悔,我会讨厌你的。”   “这,这,这个疯子竟然!”   “也对,这几天你不是一直没有刷牙嘛,情绪这么激动我也是理解的。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那深厚的感情去包容你。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快。你放心啦。”   “快点给我松绑!你这小子一定会死在我的手里!”   “能死在你的手里也是一种带着激情的兴奋啊,不过在那之前,你一定要遵守刚才的约定。事情已经都这样了,就不要在这里,先去刷刷牙,找个有气氛的地方... ...”   允姬看着两个人的闹剧,想到以后竟然要和他们一起去干“大事”,觉得脑袋痛了起来   “顺石,用尽你的力气去打一下两位师兄。”   “用尽力气吗?您的意思是,杀了他们也没有关系吗?”   载申和勇河马上静了下来,要知道,顺石的拳头可是比允姬的脑袋还要大呢。就这样,两人不敢再吱一声,默默地跟在了允姬的后面。   于是三人开始计划怎样救出善俊。不过载申为了不让允姬受到危险,相对的给她一个比较轻松的任务。把毫不知情的允姬独自一人支在成均馆内,其他人则都按照原计划走到了街上。   “桀骜师兄!请等一下!”   允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这算什么啊?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让,比我还没有用的女林师兄去做嘛!”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那时是因为我还不知道详情。如果您要我遵守约定,桀骜师兄也要遵守昨天和女林师兄的约定。”   “你说什么!那件事和这件事情能相提并论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如果您当场吻女林师兄,我会乖乖听您的话。”   “嗯?我的嘴唇?大物你说的可真好。那么,该遵守的当然要遵守,做吧,来!”   勇河嘟着嘴唇,伸向了载申的面前。载申犹豫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抓住勇河的脸   “如果我吻他,你要乖乖听话,马上回成均馆。知道了吧?“   说完竟真的把嘴唇伸了过去,快要贴上的时候,允姬无力的说道   “够了,不用再做了。”   载申马上推开勇河,勇河却是一副哭相的喊道   “什么叫够了?不要再做了?喂,我说大物,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   允姬并没有理勇河   “您为了不让我跟过来,竟然做到这种地步。我还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没有用。您把我弄得很悲惨呢。”   说完允姬冷冷地转过身。   “这世上哪有给完之后又拿走的道理!大物,快让他继续做吧!”   瞬间勇河闭上了嘴巴,因为站在旁边的载申,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开,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是也知道我挺爱开玩笑的吗。哈哈哈。”   可是这怒气并不是因为勇河。载申久久的终于把怒气压了下来,这才追了过去。勇河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看到受伤的野生马啊,还不如大喊大叫更让人好受些。”   过了一会,载申终于追上了允姬的脚步。载申大步大步的走向允姬的身后,粗鲁的把她推到树上,然后用双手支撑着树,把允姬关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许往后看!”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有点奇怪。于是允姬没有转过身。   “你说你悲惨?你说你在我面前悲惨?那么你觉得我此时的心情又怎样。难道你不知道,比起在监狱的佳郎,现在站在这里的我更加悲惨。我问你,你知道我的悲惨吗?”   “桀骜师兄... ...。我是因为... ...。”   允姬刚要转过身,载申更加大声的喊道   “我说过不许往后看!如果你敢转过身,我真的会宰了你。”   载申在允姬的身后流着眼泪,但是允姬能看到的只有死死抓住树的载申的双手。   “如果说最没用的家伙,那当然是女林。之所以会把你留在成均馆,是因为我想哪怕减小那么一点点我的悲惨。现在的你已经够危险了,难道你还想要我把你弄得更危险吗?”   “我只不过是想,身为同样的上儒,一起去救佳郎师兄。”   “不要在坚持了。还有,最后再警告你一句!在我面前先转过身的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 ...因为你的背影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女子,而想要去抱你的。”   抓在树上的双手消失了,背后载申的气息也消失了。允姬根本无法理解。勇河可以,但是自己却不可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听那口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反倒是像被伪装成威胁的,深深地哀求。   “为什么... ...?”   允姬低吟的疑惑慢慢向远处飘去。   =====================================================   “佳郎儒生回来了!”   听到消息的儒生们一齐奔向明伦堂,允姬也连忙跟了过去。明伦堂里果然有善俊的身影,此时他正被儒生们围成一个圈,在中间淡然的笑着。“马上会回来”的约定,虽然没有遵守,但起码他已经“回来”了。此刻允姬深切的想要被善俊抱住,去感受他的气息。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拨不开,那座被儒生们围得死死的墙。   善俊在儒生们中马上找到了站在远处的允姬。就在这时,两人四目相对,允姬的眼睛里顿时泛着泪光。不过却不能向前,只能急得直跺脚。善俊也哽咽起来。那个女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瘦小,如此惹人怜,如此美丽,真想马上紧紧地抱住她。但是想要走出这厚厚的围墙却也不是什么易事。当然并不是不想见到这些儒生们,只不过是不及见到允姬那份喜悦罢了。   就在善俊在人群中强颜欢笑的时候,载申用自己的力气与威胁,把一个个儒生拉了出来,走到了善俊面前。本以为会勉勉强强打一个招呼,谁知载申竟然抱住了善俊。不仅是善俊本人,整个成均馆的儒生们都惊讶不已。   “多谢,你能安全回来。”   虽然只不过是一句既短又简洁的话,却包含着漫长的故事与情感。善俊松开载申,慢慢地走向了允姬。感慨的张开了手臂,谁知勇河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推开允姬,投入了善俊的怀抱。   善俊微微一笑,与勇河抱了一会,再次张开了手臂想要抱住允姬。刚要抓到允姬的手时,又跑出来一个人。这回是大司成。善俊弯下腰郑重的行了个礼。毕竟是这个地方的大长辈。不过大司成并没有“就此罢休”,和往常一样,今日大司成的话还是异常的多。所以善俊久久的被大司成拖住,无法去靠近允姬。正当大司成的话要结束的时候,皇上竟然派人送来了酒与食物,庆祝善俊平安回到成均馆。   于是儒生们又开始忙着准备酒与食物。庆幸的是两人并肩坐到了一起。不过却错过了最佳时机。如果到现在才来拥抱,会遭旁人误解不说,偷偷抓手也会很奇怪的。想到这里,善俊和允姬同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善俊也渐渐失去了耐心,就在这时,善俊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故意大声对周围的儒生们说道   “我先起身了,去方便一下...。”   允姬也猜到了善俊的意图,刚要跟着起身的时候,周围的儒生们三三两两的都说想要去方便。善俊吓得忙想出了另一个计策   “啊!对了,我还没换衣服呢。我先回趟房间。”   就这样,几经波折,两人终于单独回了中二房,不过此时的善俊却是黑着一张脸。因为之前从勇河的嘴里听到允姬也参加了此次的营救。   “那个,佳郎师兄... ...”   “你怎么可以如此鲁莽,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啊,而且我也没出什么事... ...”   善俊没有说话,这回轮到允姬生气了。好不容易可以这样独处,这个小气鬼竟然把气氛弄成这样。   “佳郎师兄,这件事有那么值得您去生气吗?”   “比起生气,光是让我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答应我,以后绝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要!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   (注:大司成,朝鲜时代成均馆的最高专任官员,正三品。)   “不要!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善俊似是无可奈何道   “烈女妻子,我可消受不起。”   说完两人的嘴唇慢慢靠近,两人都感觉到彼此的嘴唇是那么的粗糙。善俊松开允姬,看了看允姬的脸。粉润的脸蛋不复从前,变得毫无血色。当然允姬自己并没有察觉到,所以更加不能理解此时正用深切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善俊。   嘴唇再次贴上。   “谢谢你能平安无事。”   “那可是我要说的,怎么可以先说出来。”   隐隐带着撒娇的口气,直融人心。善俊不由自主的向允姬伸手,慢慢的要去解开允姬的衣服。允姬在善俊的耳边低语道   “听说这里的墙薄着呢... ...”   善俊并没有说话。屋子里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彼此的嘴唇间的触感,手指间的触感,和眼前女子特有的体香。就在善俊要松开允姬胸前的布条时   “桀骜儒生,您回来了。”   两人顿时被外面的响声惊吓到。接着传来勇河的声音   “哎呀,我们家桀骜回来啦。能活着回来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快回来。”   “我不是说过,去去就回吗。躲开!我要回房了。”   善俊看着惊慌失措的允姬,柔声安抚道   “没关系的,说刚刚躺下就可以了。”   善俊看到允姬穿好衣服,这才把门打开   “桀骜师兄,请进。”   载申见善俊如此泰然自若,也就没有起什么疑心,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这么黑,连灯都不点,在干什么啊。“   “因为太累了,所以刚刚才躺下。”   勇河突然插进来   “结束了?”   允姬吓一跳   “什,什么?”   “能有什么啊,你们刚才不是吵架了吗。”   “连开始都没开始上呢。”   对于善俊略显不满的回答,只有允姬一人能够听懂。   “看来佳郎还没有消气啊。”   载申奇怪道   “吵架?您们两个吵架了?”   勇河马上走到载申身边,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对了,忘了向两位道谢。谢谢你们为我如此奔波,也谢谢保护好了我们大物。”   “等一下!感谢我们,但是对大物发脾气的理由是什么?”   对于载申的质问,善俊顿时哑口无言   “还有,大物是你的所有物吗?我是为了我的房友才去帮忙的,为什么我要从你的嘴里听到感谢我的话。真是越来越让人不爽。”((别扭兽(抑或受?),载申)   随后四人愉快的聊了起来。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了可疑的声响   “本来就快挤得发疯了,这回又是哪个小子啊!”   “说朕是小子的人就是你,文载申吗?”   就这样因为皇上的到来,四人有不得不胆战心惊。待皇帝走后,善俊和允姬终于在外面可以独处。可是善俊并没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在看着天空。看着这样的善俊,允姬不满道   “在您眼里,星星最漂亮了。对吧。”   “漂亮的岂止星星。”   允姬满怀期待的看着善俊接下来的话,谁知从他嘴里出来的竟然是   “旁边的月亮也很漂亮啊。”   接着善俊提议到没有人的婢仆厅去,谁知女林和载申突然出现,说要冲冲背。善俊只有用凉水来熄灭心中的火热...   第八章 洪壁书 【完】   =====================================================   终章 龙榜   大概讲的话,就是,善俊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疯了似的读起书来。学习的时候也不怎么爱理允姬了。直到后来允姬才知道,原来善俊的父亲允诺善俊,如果能够考得状元,就答应善俊与南人家门的婚事。当然善俊并没有向父亲讲明,要成亲的对象是女扮男装的允姬的事情。之后,考试结果出来了。善俊不负众望考上了状元,载申是探花,相当于第三名,而勇河与允姬则分别考了第五名和第八名。由于诸多原因,皇上最终决定将4人,派遣到奎章阁。   “怎么只来了文载申和具勇河?朕应该还叫了别人。”   勇河   “臣惶恐,因为李善俊今天有婚事...”   “嗯!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原来是今天啊。那金允植怎么没有来?”   “臣惶恐,金允植家里今天也有婚事...”   “金允植?”   “并不是金允植要成亲,而是他的姐姐...”   “可有此事?难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总不可能两个家门联亲吧,哈哈哈。”   “臣又惶恐,正是两家在联亲。”   皇上突然深思起来,加上之前种种的疑点,似乎察觉到了允姬是女孩子。诡异的笑了起来。   “来人,去尚衣院传朕的旨意,将女子的加髢赏赐给金允植,不对,是金允植的姐姐。”   最后皇上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噗!怪不得那么想要逃跑呢。这下如何是好,金允植。这回可是奎章阁啊... ...”   另一方面,载申和勇河小打小闹的走向允姬家里。不过两人也是今早才知道成亲的事,所以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全书完~   ps:   1.《成均馆儒生们的生活》还有续书叫《奎章阁阁臣们的生活》。《成均馆儒生们的生活》第二部的最后一页有介绍关于奎章阁的内容,那就是载申抱着“只要不是允姬,谁都可以”的想法自暴自弃的也成亲啦。另外《成均馆儒生们的生活》第一部里就已表女林是结了婚的男人,所以这下他们都结婚了。   2.貂蝉的去向:有一次貂蝉不是疯了一样么,拿着刀子说让允熙把那个留下来啥的,小M翻译过的。然后允熙被勇河拉走了。从那次以后貂蝉好像心灰意冷,最后去皇宫当玉堂妓女了。她到最后都不知道允熙是女的。   3.洪墙书的身份,原以为电视剧能保留住那层神秘感呢。电视剧的第三集很明显.. 相信很多亲都已经猜到了,载申就是洪墙书。善俊的牢狱之灾就是因为载申。后来遭人陷害,说善俊是洪墙书。还有之前有一次载申在婢仆厅受伤那一回,是因为扮洪墙书的时候受了伤。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女林知道载申是洪墙书。 <-- -------------------------------------------------------------- 书籍名称:成均馆儒生们的生活 作者:[韩]郑银阙 本书籍由网友“小蘑菇”上传 日期:2010/9/18 11:08:04 书本网 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Web2.0小说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 " 小说下载尽在书本网 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